第四十二章：寂静喜欢

若若对上他的眼睛，那个时时刻刻都待人温柔的男孩，此刻却被淡淡的忧愁掩盖，温柔不复实是不忍看他如此，便道：「不会的，你看邪不正是冥界中人吗？他现在不是照样与我天天见？是以不用担心，放心去找便是，不过……血界凶险万分，到时候你要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清楚吗？」

听到这话，穆然这才置于心来，但转瞬便又有了新的担忧……

「姐，你说没有时间陪我们查，是不是代表，你不多时就要走……」虽然清楚她终究会走，可是心里，还是那么那么的放不下，这么快吗？这么快就要走吗？

若若怔了怔，还是坚定地微微颔首。

穆然双眼暗了暗，有些无力地问：「那……还有多久？你在这个地方的时间还有多久？我还能在你身旁陪着你多久？」

「最多，一年，一年之后时空大门大开，那时候，我便要前往异时空，帮哥哥寻珠魄若若迟疑了会儿，虽是不忍，但还是不得不把这个事实说出来。

穆然抱着若若的手又紧了几分，随即又徐徐松开，抓住她的两条纤细的手臂，令她有些生疼，他说：「姐姐，你走了，我作何办？」你怎么能够又抛下我？怎么忍心？

是她看错了么？温柔阳光如穆然，怎么会这样……

若若抬起头来望着他，不由得有了电光火石间的失神，此刻的他，脸色有些发白，面色有着说不出的憔悴，一阵微风吹来，吹起了他的衣角，竟显得那样孤单。

若若一时说不出话来，穆然继续说着：「姐姐，几百年了，我仅仅只能偶尔通过传讯水晶才能见到你，你可知我多想你，如今你赶了回来了，陪我的时间却还是少之又少，你现在又来告诉我，你只能在这呆一年，姐姐，你不觉着这样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吗？」

若若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笑着说：「瞧你这话说的，阿然，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快放开，你抓的我好疼……阿然……你是作何了？」

「回来？你口中的赶了回来定义又是多少年？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有一人五百年？」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从未有过的情绪这么的失控。

「你清楚吗，那五百年，我每天盼着你能赶了回来，偶尔回来就好，可是你没有，一次也没有，对，我知道你只因心痛，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们？在你把我的希望一次次变成绝望以后，在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以后，在我的心已经麻木了以后，你怎么会又要回来，又一次给我希望的曙光？然后再狠心的把这方才升起的希望亲手掐灭，你只知道你痛，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的痛！」他把她的手贴近他心的位置，「这里很痛，很痛很痛，痛到几乎不能呼吸，痛到几乎窒息，痛到几乎麻木，可无法抑制……若若！你到底懂不懂！」

「阿然……我……」若若显然被他这个样子给吓到了。跟前的人……真的是她的那个阿然吗？

「姐姐，你到底……到底有没有……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过……」穆然咬紧下唇，隐约能见到红色液体渗出。

若若还没有从呆愣中醒过神来，不语。

「姐姐……你……爱我吗？」这一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与力气。

隐约间，有一颗晶莹的液体滑过脸颊，若若出手，微微为他擦拭。说：「爱啊，作何会不爱呢，阿然可是我最最最疼爱的弟弟呢。」

穆然一把将她抱住：「爱吗？姐姐，只要你爱我……这样……就满足了……」是啊，这样就满足了。即使这份爱，不是我所希望的成分……尽管，他对他的爱早已变质，或许说，他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作姐姐……可能得到她的爱，已经是给他的莫大的恩赐了，他还能奢求些什么呢？他不能得寸进尺……他恍然大悟，这样换来的将是…………

这么多年来，他那么那么的努力，仅仅只是渴望她的一点点关注，仅仅只是希望她的一点点赞扬，仅仅只是希望她能偶尔回来一次，一次就好，如今，她赶了回来了，她说她的心里一直有他，他还能要求些何呢？

明明告诫自己，只要她幸福，他不在乎给她幸福的人是谁，就算不是他自己，只要她幸福，要他怎样都好，何况只是这样默默的享受着她无意间带给他的永世痛苦……

可是，那些泪水为什么还是像决堤了的悲伤呢？

不是誓要做姐姐所希望看到的坚强的男人吗？现在这样算何？又作何会总是忍不住在她的面前展现出原始的最脆弱的一面？

他知道，她是那样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她的身旁有太多太多比他好的人，如离殇，如锡渊……她怎会需要一人连身世都迷离的他？他清楚，在她的心中，他占有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他只要像这五百年来一样，静静地喜欢着她，默默地关心着她，贪婪地享受着她给予他的属于姐弟之间的爱，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他只要能这样注视着她，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他只要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拥着她，哪怕只有几分钟，甚至只有几秒钟，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他还有机会爱她，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他爱她，是他一个人的事，只是他一人人的事，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