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真的来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要干什么?!
沈紫霜微微瞪大双眸,有点疑惑不解地望着兰姨。
「让他进来吧。」
兰姨沉吟不一会,蹙眉道。
「嗯!」
沈紫霜微微点头,出了院子,拉开门。
入眼,正是一身铜甲,一脸冷酷的陆乾。
「冒昧了,我想找守护你的那位剑云宗长老谈谈。」陆乾肃然而立道。
「陆大人请进。」
厅内,兰姨淡淡的声线传出。
「多谢。」
陆乾微微拱手,表示尊敬。
在沈紫霜复杂的目光中,陆乾走入大厅之中,见到了梨花椅中的蓝袍妇人,再度拱手行礼。
「陆大人请坐。」蓝袍妇人轻点蛾首道。
「好!」陆乾入座,单刀直入:「晚辈也不说废话了。今夜前来,是想请前辈你帮忙。」
「帮你斩杀谢安平?」蓝袍妇人像是猜到陆乾的心思,微微蹙眉。
「前辈心思敏捷,猜得正是不错!只要谢安平一死,谢家势力群龙无首,我就能够从中浑水摸鱼,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陆乾点点头,很爽快的承认。
听到他这句话,沈紫霜双眸一亮。是啊,兰姨一出手,区区谢安平还不是必死无疑!
「不行!」蓝袍妇人当场拒绝:「我剑云宗是不能,也不会掺和到大玄朝廷的事务之中。我也不可能以大欺小,去击杀一个罡气境武者。」
「真的不行么?前辈出手斩杀谢安平,为名除害,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说不定能够传唱千古呢!」
陆乾又追问道。
一旁的沈紫霜也不由得点点头。
「你也不用浪费心机了。不行就是不行。我这次出来,主要是保护紫霜,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其他的,一概不理!」
蓝袍妇人冷着脸,毅然拒绝。
「兰姨……」沈紫霜刚想说话,却被蓝袍妇人瞪了一眼。
「既然如此,那好吧。晚辈告辞。」
见她如此坚决,陆乾也清楚这事大概没希望了,起身准备离去。
「慢着!」
蓝袍妇人蓦然叫住他。
「前辈还有何事?」陆乾止住脚步。
「你会不会因为此事,心生怨恨,而故意刁难紫霜?」蓝袍妇人蹙眉追问道。
「前辈这就是在侮辱我陆乾了!我陆乾心胸广阔,肚里撑船,能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我又怎么会故意安排她去天天巡逻,又作何会派她去追捕危险的犯人?绝不可能的!前辈放心好了!」
这一番话,陆乾拍着胸脯,说得大义凛然,义正言辞。
蓝袍妇人:「……」
沈紫霜:「……」
「好了!晚辈就先告辞,沈姑娘怎么说也是太子储妃,我在这里呆着,传出去有损沈姑娘名节,于剑云宗不利。」
陆乾拱拱手,真的准备走了。
「慢着!你这话是何意思?」
蓝袍妇人眉头蹙紧,像是听出了一点言外之意。
「没有何特别的意思。前辈觉着晚辈这句话是何意思,那应该是猜错了我的意思。」
陆乾不卑不亢答道。
小狐狸!
这一刻,蓝袍妇人心累了,总感觉自己跟一个鸡贼老头在打机锋斗心机。
便,她摆了摆手,道:「你有何话就直说吧。」
「好!我想请前辈在我有性命之危时,出手救我一命!」陆乾拱手一拜,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这倒没有问题。只不过,你背靠青阳郡总捕头李峰,那个谢安平真敢派人杀你,那岂不是自寻死路,这谢安平会这么蠢么?」
蓝袍妇人觉着这还可以接受,但总归有点不恍然大悟。
「不是谢安平要暗杀我,是我要暗杀别人!」
陆乾冷冷吐出一句话,掷地有声。
顿时,蓝袍妇人神色一凛。
「你要去暗杀谢安平的人?不能吧,你才方才晋升罡气境。再说了,你身为镇抚司捕头,这岂不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若是被那个县令大人知晓,定会找你麻烦!」
沈紫霜感觉这是一招臭棋。
一旁的蓝袍妇人也觉着不妥,但她不认为陆乾会这么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一,我不是去杀谢安平的人。而是去暗杀另外两个豪强劣绅的手下。第二,我是镇抚司的人,纵使我被人发现,也有镇抚司替我挡着,县令根本奈何不了我。」
陆乾胸有成竹道。
「为何?你不是要对付谢安平么?」沈紫霜不由得追问道。
「不!我要对付的,是沙水县所有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土豪劣绅!谢安平操控赌档,皮肉生意,另外一人周洪元把持沙水江渡头,三县矿场,粮食丝绸茶叶,再有一人百里狂做的是人牙,药材生意。可以说,我管辖下的沙水县,合源县,飞云县,大部分暴利行当都被这三巨头垄断了。」
陆乾摇摇头,声音透着一丝煞气。
明面上,谢安平,周洪元,百里狂是一伙的,在县令大人的调和之下井水不犯河水。
自然,这三个人笼络了不少穷凶极恶之徒,还有一些江洋大盗,门派弟子。
但实际上,他们都想一家独大,赢家通吃。
「是以,你暗杀周洪元,百里狂的人,嫁祸给谢安平,想挑起他们三人斗争,等他们两败俱伤,你再出来收拾残局?」
沈紫霜脑瓜子疯狂转动,双眸一亮,猜出了陆乾的意思。
「不!不仅如此!」一旁的兰姨眸光锐利:「这一招最厉害的,是打破平衡!」
「前辈慧目如炬,晚辈的这点算计果然瞒不过你!」
陆乾点点头,吹捧了一波。
「打破平衡?」这时,沈紫霜有点想不明白了。
「谢安平,周洪元,还有百里狂能够相安无事,是只因他们实力差不多,又没有利益之争,大家各做各的生意,赚自己的那份钱。再加上有人做中调和,这份平衡才能维持下来。但是,一旦周洪元,百里狂势弱,谢安平作为最大的那个势力,绝不介意吞掉周洪元,百里狂的生意。」
蓝袍妇人说完,心中一阵感慨。
这少年郎是怎么长大的,城府心机之深,宛若万丈海沟!
陆乾微微一笑,点点头:「前辈说得的确如此。没人会嫌自己赚得少。谢安平也不会。而且,他每年交给周洪元的运费,那是一大笔银子。数目甚是可观。」
同样的,周洪元,百里狂也在觊觎谢安平的销金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这是在逼周洪元,百里狂站到你这一边!一起对付谢安平!只不过,你不怕周洪元,百里狂鱼死网破,派人暗杀你么?」
沈紫霜终于恍然大悟过来,惊疑道。
「呵呵,周洪元,百里狂一大家子,老的老,嫩的嫩,他们有此物胆,不怕满门抄斩,我也佩服他们。再说了,不是有前辈在暗中保护我么?」
陆乾淡然一笑,智珠在握。
这一句话,让蓝袍妇人和沈紫霜心中一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的规矩。
但在这陆乾眼里,这条规矩显然是多此一举,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我明白了。你出手的时候,让人通传一声吧。」到了此物份上,蓝袍妇人也不可能出言反尔。
「多谢前辈。大概两三日之内,我会动手的!」
陆乾点头,拱手,回身潇洒离去。
沈紫霜神色复杂,关上院门,回到厅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紫霜,这少年是真的心狠手辣,精于算计,你……罢了。你再提防,恐怕也不能提防他。总之,离他远一点。」
这时,蓝袍妇人凛然提醒到。
今晚的节奏,像是全然掌控在那个少年手中。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却何都没有付出。
年纪轻轻,却如此攻于心计,想一想都让人觉着毛骨悚然。
让紫霜来当这少年的手下,恐怕是个错误的选择。
他比那些好色之徒,江洋大盗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