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乾出了密室,业已是下午傍晚。
天停雪了。
陆乾直奔地牢,下了二层,便见到刑老道喝得满面通红,正在打酒酣。
一片火红流霞舒卷在天际,映着一轮淡淡银月,甚是绚丽悦目。
听到熟悉的踏步声,刑老道睁开迷糊醉眼,打了一个酒嗝:「咦,老陆,你作何跑过来了?」
「我苦修遇到瓶颈了。」
陆乾直接落座,皱眉道。
「哈哈,你也有今日。老夫还以为你天赋异禀,从来没有瓶颈呢!」
刑老道幸灾乐祸大笑一声。
说实话,他之前也在好奇,陆乾练何功夫都好似没有瓶颈一般,快得惊人,简直不可思议。
陆乾白了他一眼,肃然道:「我今日在密室里练了一人下午,但星河破罡拳感觉没有一点进展。找不到一丝拳意的影子。」
噗。
刑老道刚抱起酒坛灌了一口,听到这话,当场喷酒出来,睁大眼睛,惊道:「何,你说拳意?」
「嗯!拳意!」
陆乾很认真答道。
刑老道擦了擦嘴边酒水,望着陆乾宛如望着怪物,连连摇头惊叹:「你才十八岁啊!你作何就要凝出拳意了?怪胎!妖孽!」
「别胡扯了,告诉我作何凝出拳意。」
陆乾皱眉道。
「啧啧,好吧。」刑老道啧啧称奇,笑言:「所谓拳意,是一人人苦修不出来的。再天才也不行。它是精神力气与肉身血气的融合,凝结,是一种纯粹的气势,意志,给人以强大的震慑。」
说罢,刑老道起身,拈起桌上的筷子一甩。
咻。
筷子激射出去,穿过牢房铁栅栏,钉住了一只牢房角落跑过去的老鼠尾巴,痛得老鼠吱吱吱乱叫,四爪乱爬。
「扔出来。」
刑老道对牢房的囚犯道。
「是是。」
囚犯连忙点头哈腰,拔出筷子,抓着老鼠往这边一扔。
老鼠落在刑老道脚步,二话不说,拔腿便跑。
但就在这时,刑老道眼神一变,锐利如钩,浑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无质的气势散发出去。
‘吱’的一声,疾速逃窜的老鼠四肢一软,一贯瘫在地面,一动不动。
刑老道走过去,踢了几下,老鼠僵硬不动,仿若死了一般。
但随即,刑老道周身气势一收,老鼠爪子微微颤动几下,约莫三个呼吸,它又重新爬起来,亡命而逃。
「这就是拳意,气势精神压迫,收放自如,可以针对单一个体,也可以笼罩一大片。」
刑老道气势一收,又重新变得懒洋洋病恹恹的,坐了回来,喝了一大碗酒,转头道:「你清楚老夫当年是怎么炼成拳意的么?」
「怎么练成的?」
陆乾颇为好奇。
「在战场上!千军万马之中,生死厮杀,浴血奋战,忘我忘生死。在那一刻,老夫只剩下一个念头,天地之间,只剩下血液流动的哗啦啦声音。以及,脑海里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每一块骨头的动弹收缩。从战场活下来后,我就练出了拳意。」
刑老道回忆说着,神色有些感慨。
战场?
陆乾眉头拧紧。
大玄王朝威振四海,邻国无不慑服,根本不敢起兵攻打大玄,他哪里去找一人战场?
这时,刑老道又出声道:「拳意,是精神,灵魂,肉身,三元合一,是罡气境武者用精神意志干涉外界天地的唯一力气。生死间的大恐怖,大压迫,能让武者精神,灵魂,肉身高度集中融合,是最快凝出拳意的办法。话又说回来,是因为今日早晨来的那个武进士么?」
「嗯!」陆乾点点头,目露精光:「我现在的实力,要在殿试上夺得武状元,最好还是得再加一道保险。」
刑老道也很赞同:「也对。大玄立国也有二十余年,新一代的天才也成长起来了,的确不可小觑。」
虽说现在不是盛世,但也休养生息了二十年,千年世家,三大宗派,还有各路大小门派的武者,都想在这次武举崭露头角。
可以说,这次武举出现的天才,会呈现一种井喷态势,多如雨后春笋!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稳妥谨慎一点也不错。
这时,陆乾又追问道:「老刑,你会音波功么?我想苦修一门虎吼功,奈何找不到入门的方法。」
「这你就问对人了!」
刑老道双目一亮,道:「音波功,大同小异,都是丹田运气,经肺腑发声,震耳欲聋。低阶的,如洪钟震耳,高阶的,如九天雷霆,威力有云泥之别。但所有的音波功,最先一步,都是先日夜服药,强化五脏六腑!我这个地方有一副药方,你先天天喝着吧。」
说罢,变戏法一般从袖袍里掏出一张带血的黄纸。
陆乾目光一扫,惊疑道:「这不是你的笔迹。」
刑老道猥琐一笑:「嘿嘿,那是老夫还在大幽天牢当毒医的时候,从某个大内高手身上捞来的。这个大内高手,一声巨吼,震断三里长桥,河水横流,端的是厉害无比!这是他的独门练功秘方!」
原来如此!
陆乾直接收下,准备等下去药房拿药,晚上直接开始煮着喝。
就在这时,一人麻脸捕快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大红食盒,正是曹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人,你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人也绑……不对,是请来了!」
曹惇上前置于食盒,拱手一拜。
「很好!记你一功!去库房领十两赏银吧!」
陆乾双目一亮,点头笑道。
「多谢大人!属下告退!」曹惇顿时一喜,躬身离去。
「咦,这是郡里八仙楼的专用食盒?里边是何菜?」刑老道扫了一眼,不由得好奇。
「烧香鸡。给后院那位高手的。有点小事请她帮忙。」
陆乾提起食盒,飞身便走。
「臭小子!居然不给老夫带酒?」见此,刑老道不由得笑骂一声。
「你伤还没好,酒别喝了。我业已吩咐酒库,将所有的酒都封存起来。」地牢外,传来了陆乾淡淡的声线。
瞬间,刑老道浑身一僵,如遭雷亟一般,生无可恋。
……
来到沈紫霜所在的阁楼,陆乾轻轻敲门。
叩叩叩。
没有反应。
不在家么?没可能的,沈紫霜那家伙还在内务处写卷宗,蓝姬仙子又能去哪?估计是不想见他。
陆乾神色平静,很有耐心,三下三下的敲门。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每敲三下,他都会喊一声‘前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便,阁楼前。
「前辈……叩叩叩……前辈……叩叩叩……前辈……」的声音极其规律的响起,如同魔音灌耳,让人生不如死。
过来足足一盏茶时间,终于,一道万分无奈的声线传了出来:
「进来吧。」
陆乾笑了笑,提着食盒迈入阁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推开阁楼木门,一眼便见到满脸无奈厌烦的蓝姬仙子,一双幽幽眼眸盯着陆乾:「要不是你是李峰的心腹,我早就一巴掌将你拍到沙水江里,让江里的鱼儿吃掉你这只烦人的苍蝇。」
听到这话,陆乾置若罔闻,笑着走进屋里,置于食盒,拱拱手:「前辈……」
顿时,蓝姬仙子脑袋嗡嗡作疼,一抬手打断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陆乾点点头,上前一步,将食盒转了三圈,揭开盒盖。
呼。
一阵诱人的烧烤香气弥漫整座阁楼,瞬间勾起人的馋虫,让人食指大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烧香鸡!」
蓝姬仙子美眸一亮,微微睁大,身形一飘过来,落到桌旁,望向食盒里的珍馐美味。
所见的是一只酥黄香脆的烤鸡,正静静的躺在食盒里,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体表温度是四十二点七,正是最佳入口的时候。
蓝眸仙子沉沉地吸了一口香气,嘴角情不自禁翘了起来。
「前辈,这个地方还有一只。」
这时,陆乾打开另一个食盒,负手而笑。
蓝眸仙子闻声,目光一转,看到食盒里的烧香鸡,美眸逐渐亮如星辰。
这是……吃货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