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救救奴婢。」
李广的额头砸在结实的地砖上,不一会儿便磕出血来。察觉到太子有救他的意图,他磕得心甘情愿。
朱厚照虚扶一把:「老伴快快请起。」
「太子爷救救奴婢。」李广还是磕头。得不到太子确切的承诺,他就不准备停住脚步。
临时充当朱厚照护卫的汪莫像捉小狗一样,捏住李广的脖子往上提。「太子让你起就起!」
李广双脚悬在空中惊恐地挣扎。
朱厚照嘴一抽,忙让汪莫把人放下来。
「老伴先喝口凉茶定定神。」朱厚照亲手把茶端给李广。还是像以前一样,看上去极为亲热。
关注度+9。
李广动容的痛哭流涕:「现在只有太子爷还肯相信奴婢。奴婢无以为报,今后任凭太子爷差遣。」
以前围着他打转的内宫监手下,现在处处躲着他。其他人注意到他,像注意到瘟疫一样躲开。唯有太子对他一如既往。这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
朱厚照面上笑嘻嘻心里mmp。李广到这时候了才把他记在心里。不能生气,还要靠李广替他冲锋陷阵、破坏幕后之人的布局。
「本宫不信有什么命格相克,同样也不信岁忌。」朱厚照直接表态,「天气干燥,清宁宫的火只是意外。本宫派人去打听,前阵子军器库、西七所、内宫监都走过水,只是规模没有清宁宫的大。」
这些消息是汪直通过汪莫转告他。
汪直并不清楚会发生何意外。只是根据宫中种种反常迹象,推测出最有可能的情况。汪直一贯派人密切关注清宁宫。在东宫众人有所懈怠时,及时赶到救人。
李广大惊失色,双眼露出沉沉地的惧意。「其余的地方奴婢不敢肯定,但内宫监的走水绝对是人为!」
朱厚照眯起眼:「老伴怎么肯定?」
「奴婢在现场闻到过猛火油的味道。」
李广咬了咬牙,为了加重太子救他的砝码,主动暴露装神弄鬼的伎俩。
「用猛火油点起的火遇水不灭。假道士一般用这种伎俩冒充三味真火。奴婢不想把事情闹大,谎称走水,偷偷地让人查。后来出了毓秀亭的事,耽搁了。」
汪莫恍然大悟:「难怪昨晚清宁宫的火用水浇不灭。」
深受两个月亮世界十几年义务教育的朱厚照,早发现清宁宫的火不对劲。当宫人们在讨论火扑不灭、断定是上天惩罚的时候,他就猜到有类似石油一样的助燃剂。不过昨晚他脑子昏沉沉,没有闻到类似石油的味道,不敢下定论。
李广以为找到脱身的办法,神情澎湃地离去,「奴婢这就把此事告诉皇爷去。」
汪莫看了一眼太子,见太子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放人走了。
朱厚照不认为李广现在去找皇帝爹是个好主意。故意纵火点燃清宁宫兹事体大,没有证据,皇帝爹不会轻信。但朱厚照救下李广就是要让他去探路,所以没有拦着。
「高伴伴!让人传出话去,就说本宫相信李广的法力,不认为是修建毓秀亭引来的诸多祸事。钦天监监正于术法一道没有建树,本宫不相信他。」
朱厚照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再让人去问意图在左顺门死谏的胡御史。钦天监前任监正只因给外公选墓地被弹劾下台,这任监正故意在宫中散播虚假消息,又该如何?」
朱厚照不会错过任何刷关注度的时候。
故意提到钦天监前任监正,是想把官员们拉下水,把事情往大闹。
闹得越大,谈论他的人越多,关注度也越多。
闹得越大,幕后黑手受惊,要么露出破绽,要么蛰伏不动。另一人世界破案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
彻夜未眠的弘治帝正在遭受太皇太后的责难。
「李广,李广!皇上左一个李广右一个李广,他就是个祸害!」病床上的太皇太后坚持要治李广的罪。
弘治帝眉头深锁:「皇祖母,事情还未查清......」
太皇太后破口大骂:「皇上想怎么查?请龙虎山的天师出马?天师无法让皇上长命百岁、万寿无疆,皇上会信天师?」
太皇太后一语道破弘治帝信道、宠幸李广的根本原因。
弘治帝双唇紧抿。他其实很清楚世上没有人能长命百岁。要是有,始皇帝和太祖、太宗早就做到了。他不想动李广,因为想要李广手上的仙家秘籍。长命百岁希望渺茫,但养生长寿还是有可能的。
弘治帝小时候身体受损,御医说他极难再有子嗣。照哥儿还小,朝堂还不安稳,他需要时间。万一和显宗一样英年早逝,照哥儿很容易成为第二位英宗,甚至还不如。
没见到皇上表态,太皇太后一脸失望。「皇上退下吧,哀家要休息了。」
弘治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乾清宫。司礼监众人恭候在御书房。
「官员们蠢蠢欲动,意图借助天灾逼皇爷下罪己诏拨乱反正。」李荣脸上忧心如焚。
弘治帝气不打一处来:「拨乱反正?!拨何乱?反何正?」
「皇爷息怒。」萧敬条理清晰地分析,「太宗时期三大殿被雷火焚烧一空,太宗皇帝下了罪己诏。有先例在前,皇爷下诏无法避免。但诏书的内容,可以适当的改变。」
「说下去。」弘治帝抬了抬头。
萧敬拱手道:「皇爷可以下诏大赦天下,不提及罪己诏。」
萧敬唱了红脸,自然有人要唱白脸。此物人选李荣当仁不让。只因李荣曾和张敏一起,偷偷照顾过未被承认身份的弘治帝。
「官员们一定会揪着清宁宫失火的原因不放。他们一定会把矛头指李广。寒窗苦读多年、通过科举当上官的官员们,最容不下传奉官的存在。李广收受贿赂,对多位不够格的人赐予传奉官。官员们早巴不得他死。」李荣指出事件的症结所在。
弘治帝无力地靠在龙椅上,有一下没一下敲打龙扶手。
「李广还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弘治帝认真地看向司礼监的心腹们。
李荣等人心里松了口气。李广出不了事,就不会牵连到他们。李广对司礼监不敬,但想要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皇上,奴婢李广求见。」御书房外,李广大喊大叫。
守在门口的乾清宫总管王岳命人阻拦李广闯入。
「皇上,清宁宫的火是有人故意放的!奴婢有证据......呜呜呜......」
王岳瞳孔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广面前,脱下鞋子直接塞到李广朱唇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弘治帝被喊声惊动,眼中充满杀意。
李荣心里咯噔一下。
李广这次是把自己作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