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畅通无阻闯入乾清宫,在御书房门口被乾清宫总管王岳拦下。
「太子爷,皇爷正与娘娘说话,您要不换个时辰再来?」王岳贴心地给出建议。
朱厚照歪头想了想:「母后很少到御书房找父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大舅抢田和人打起来?还是小舅又进宫闯祸了?」
皇帝爹和皇后娘过着平常百姓一样的夫妻生活,天天住一起。皇后娘要吹枕边风有的是时间。官员们对皇帝爹独宠皇后娘非议不断,御书房又是皇帝爹处理政务的地方,皇后娘怕被官员骂成第二个万贵妃,无事不会踏足御书房,连乾清宫都极少过来。反正皇帝爹常住坤宁宫。
「都没有。」王岳心中一乐,太子爷说话真毒。
「肯定出事了。」事出反常即妖,尤其是在宫里。
「真没有。」王岳弯腰屈身,「只是今日散朝后,有不少官员私下里商议着上书劝谏皇爷纳妃。」
呵,皇帝爹真幸福!官员们踊跃塞小三。小三越多,天下人越高兴。
真话不能说出口。朱厚照还得做个大孝子。
朱厚照交代宁瑾:「宁公公,你去打听一下是哪些官员吃饱了没事干。本宫出银子买下京师各家青楼里的头牌,送官员们家里去。」
高凤要在司礼监盯着京察的事,最近没空余时间出宫办事。
宁瑾抽了抽脸皮:「太子爷,头牌……费银子。囚牛商行筹集资金完善北上驿路,手头暂时没周转的银子。」
囚牛商行靠着白糖、软糖独家生意赚的盆满钵满,但架不住太子爷会花钱。搭建一条北上草原丝绸之路花费巨大。更何况还需在没有朝廷支持下,于兰州修建大型中转站。为了不和肃王起冲突,囚牛商行真金白金从肃王手上买土地和商铺。
跟随的英国公暴汗:「太子殿下如何清楚青楼?」
宫里哪个嘴碎的太子面前胡言乱语。不是教坏小孩子嘛!国公府里有十几个孙辈,若有下人敢诱惑孙子们去勾栏胡同,英国公绝对一刀下去整肃家风。
朱厚照眼神怪异。食色性也,人性注定了只要是人类社会就会有青楼的存在。
「本宫不是无知小儿。」朱厚照一脸诚恳,「本宫不想和百姓们脱节,将来想做个好皇帝。」
王钦浑身发颤,皇上圣体健康,太子殿下此话大大不妥。
王岳等人习惯了太子的百无禁忌。弘治帝也常把「照哥儿以后一定是位好皇帝」挂在嘴边。
英国公心口有暖流流过。英国公府与国同休。勋贵中没有人会和他一样,把大明利益看得比自家利益重要。逐渐显露衰败迹象的大明,是该有英主现世。
王钦一震,瞬间觉着太子是个好的。一定要把太子今日之言告诉监生江瑢,替太子澄清谣言。
「那就从青楼里挑些许便宜的清倌儿。」朱厚照话锋一转,对宁瑾道,「正缝京察,又是本宫赐下的,谅哪些官员们也不敢拒绝。」
「是。」宁瑾虽说内心相当无语,但也不会无视太子爷的命令。
方才被动容一脸的英国公、王钦目瞪口呆。
萧敬脸上依旧笑眯眯。英国公还不清楚太子爷作何对付户部周尚书的,如果知道了就不会这么震惊。
等了小半天,御书房内动静全无。朱厚照禁不住想,皇帝爹和皇后娘在里面做什么呢。
「太子爷,您要不要先回去?皇爷一有空,奴婢立马来找您?」王岳恭敬地问。
朱厚照摇摇头,一鼓作气势如虎。没达成目的就放弃,不是他的性格。
「宁公公,从御马监找匹马牵来此处。」
朱厚照在两个月亮的世界学过骑马。有铁粉想用双眼体验一回草原上纵马奔腾的感觉。粉丝是衣食父母,朱厚照当然照办。在两个月亮的世界,学骑马很费财物,几乎是项贵族运动。那期直播得到的打赏,正好和付掉的骑马学费扯平。
宁瑾照办。太子爷也没说要自己骑,萧敬便没有阻拦。
在偏殿等了一会儿,东厂厂公陈宽也来了。
「见过太子爷。」陈宽卑躬屈膝,一点也没有历任厂公的嚣张跋扈。
朱厚照虚扶一把:「陈公公免礼。本宫丑话说在前头。先来后到,等一下本宫先去见父皇。」
陈宽眼神一滞:「那是自然。」谁会和太子爷争?
朱厚照估计陈宽会白跑一趟。等他见了皇帝爹,皇帝爹肯定堵心得不想处理朝政。
「外头有对本宫的非议吗?」朱厚照随意找了个话题聊。
他觉得一定有。上期数字生肖彩票整个顺天府百姓前来捧场,结果没有开出一等奖。时时乐奖金又不高。百姓们一定觉得被他忽悠了。他交代过刘瑾,元宵节当日举办第二期。怕再发生一次「捧场」事件,打定主意只提前一日宣布。
陈宽迟疑了一番,心下打了一遍草稿,慢吞吞地开口,「是有一些言及太子爷不好的言论。」
朱厚照笑了笑:「说来听听。」
「怕太子爷生气。」陈宽实话实说。
「哈哈哈!本宫又不是金子,哪能让天下所有人都喜欢!」朱厚照爽朗大笑,「听不得坏话,将来作何面对言官们的唇枪舌剑。」
越谈论他,关注度越高。他高兴还来不及,生何气。
「只因制冰作坊,宫里冬季备的冰比往年少了七成。凿冰的匠人们少了一大笔收入,言及太子爷与民争利。」陈宽一五一十回禀。
朱厚照瞬间冷下脸:「陈公公莫不是寻本宫开心?工匠还有工财物?」
二十四衙门中手艺高超的工匠工财物不低。比如原属于内宫监的老木匠,每月可得3到4两银子。活越多给的越多。但是,低端没有含金量的工匠,每月只有米粮。特别是工部的工匠,还会被借往各权贵之家做工,除了无须烦心一日三餐,工钱微薄。
朱厚照可是清楚,工部趁着直隶饥荒的时机,把部分流民弄成了匠籍。只因至少也能让活不下去的人有一口饭吃,大家都当没注意到。
凿冰没什么技术含量,是苦活累活。应该不至于动用宫里的人。
「回太子爷,冬日凿冰虽累,夏日贩出去可得丰厚的回报。这活外头的人抢着干。也未必……也未必都是工匠。」陈宽陪笑言,「宫里每年的藏冰乃内承运库对外买入。今年内承运库周转不灵,宫里又有制冰作坊,便减少了买冰的数额。」
「萧公公,你来说说里面的窍门!」朱厚照怒目而视。
萧敬笑言:「凿冰之人拿着宫里的工财物凿冰。凿出来的冰截留一半自己存着。宫里类似的事情不少,太子爷想管也管不过来?」
也就是说宫里出的银子,实际上只买到一半的量?
「难怪宫里每日花销在五千两以上!」朱厚照怒从心头起,「外头传本宫奢靡,敢情本宫是背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