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一声长鸣,箭羽以凛冽之势划破长空,十支箭羽,全中靶心!
校场之上传来欢呼声,不知是谁起头喊了一声「世子」,众人纷纷响应,「世子」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陆孟君望着喧闹的人群,和煦的笑了笑,顿时有不少贵女再也移不开眼。
有了陆孟君这一射,之后的人似乎丧失了斗志,尽管表现可圈可点,却无出彩之处。
待博渊堂学子渐渐归来,姜夫子维持了混乱的秩序,开口问另一面初心堂的学子:「老夫方才讲的都记住了吗?」
初心堂弟子整齐划一的答:「记住了!」
姜夫子点点头:「初心堂的学子前去马场择马,上场演练!」
苏婳瞬间石化。方才姜夫子讲了什么来着?怎样御马来着?走哪条马道来着?
望着人群纷纷朝马车走去,苏婳慢吞吞的走在后面,一面急切的寻找着苏浅的身影。
偏偏平时随处可找的苏浅今日忽然不见了踪影,苏婳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朝马场走去。
有不少世家子弟已经骑马出来,练习御马了。息国京都的世家子弟大多自幼就学习骑射,因此很快熟悉。
马场之内,苏婳在寻寻觅觅。
苏婳走近安抚了这匹母马,把它牵出了马厩。过程中,母马附近那匹火红色的公马焦躁的跺了跺马蹄,苏婳慌忙牵马远离。
最终,视线定格在一匹雪白的母马身上。那匹母马体量矮小,在马厩一隅寂静的吃草,看起来温顺无比。
再次安抚了母马,苏婳左手抓住马的鬃毛,右手撑在马鞍上,左脚踩进左马蹬,准备上马。
忽然母马不安的嘶鸣一声,苏婳心神一惊,迅速翻身上马,紧紧的拉住马缰,浑身僵直。
试探着走了几步,苏婳才略微放松,控制着马,徐徐走出了马场。
校场之上业已有不少人在疾驰狂奔,也有好几个人御马不慎,险些摔下来。
进入场中,慢慢跑了几圈,苏婳觉着自己似乎没那么惧怕,逐渐加快了迅捷。
忽闻身后方有学子倒抽气的声线,苏婳朝身后方看去,却被眼前一幕吓到几乎要灵魂出窍……
所见的是一匹火红色的高头大马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狂奔而来,一路上波及了不少人,凡这匹马路过之处,皆人仰马翻。
虽然依旧有一段距离,苏婳却清晰的看到那匹疯狂跑来的马猩红的眼,这匹马发了狂!
苏婳顿时觉着浑身冰凉,血液似乎在电光火石间冷凝,她想动,想逃,却难以动弹。
就要这样折在这里了吗?
望着马匹越来越近,最后一刻,苏婳自嘲的想,那些抱负与梦想,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渺小,苏婳从未如此渴望,生!
望着那匹火红色的公马离自己越来越近,苏婳觉着自己呼吸都凝滞,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眸。
却忽然一声箭鸣,苏婳下意识睁开眼,只见一支箭羽自北方射来,以入云之势插入马颈…
还未来的及反应,时间不过毫厘之差,又一支箭羽自南方射来,直直的射入马腿。
那匹马猛然跪倒在地,马颈鲜血横流…
突遭如此变故,校场上的人全都瞪大了眼。
苏婳惊魂未定,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强迫自己安定下情绪,苏婳朝北看去。
北方百米处,有一座瞭望台,一人青衣负手而立,风姿傲然。
但,纵然隔了那么远,苏婳似乎也可以感受到那人的身上散发的摄人寒意。
华国枭王叶辰!
似有惊雷涌遍全身,苏婳心间一颤,迅速移开目光,不敢朝那里再多看一眼。
再朝南望去,所见的是观摩台之上,华国宁王世子陆孟君依旧保持着手持弓箭的模样,对苏婳安抚一笑。
本该是杀意腾腾的姿势,被陆孟君做来,却是没由来的温和好看。
苏婳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何。
那匹发狂的公马靠近自己时,叶辰和陆孟君几乎同时拉弓射马,只只不过叶辰略微快了一些。
望着地上业已没了生息的公马,苏婳惨淡一笑,是叶辰的那射向脖颈的一箭要了它的命。
如此作风,真真与叶辰那傲然高冷的样子一模一样。
心情已然恢复了平静,极远处,叶辰也已经抵达了南面观摩台,像是和陆孟君交谈些什么。
观摩台。
「你还是慢了。」叶辰凉凉的开口。
「马匹无辜,枭王这样,未免过于残忍。」陆孟君神色未变,依旧挂着温和的浅笑。
「对于马匹来说,断其一腿在马厩中了却残生,不如在健硕的时候的死去。」叶辰冷哼一声,目光之中划过冷意。
「哦?枭王殿下非此马,怎知此马不愿活着在马厩中?」陆孟君依旧保持着笑容。
「她来了。」叶辰看着缓步走过来的苏婳,不再多言语。
像是有火花在二人之间迸生,但在外人看来,枭王殿下和宁王世子就像在聊「今日天气真好」那般闲适。
苏婳走近,俯身行礼。
是他们救了自己,于情于理,自己都需要来道谢。但苏婳却灵敏的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气氛不对。
硬着头皮打算进行一套官方的道谢,未曾开口,就听见枭王冷然的声线传来:
「苏小姐,本王残忍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婳一愣。以为道谢后就完事了,没想到还要回答这样的问题。
说残忍吧,等于在指责在枭王殿下,说不残忍吧,岂不是在说宁王世子不够果敢?
酝酿着语言,怎样才能够两方都不得罪,却不知此刻的沉默在叶辰看来却变了一种味道:
「原来苏小姐也感觉本王残忍?那是本王多事了。」
言毕,叶辰身上力场更冷,冷嘲一笑,广袖一挥,回身离去。
苏婳抬起头,一脸愕然。她…她,她有说何了吗?这枭王殿下全程自导自演也就罢了,还曲解她的意思!
曲解她的意思也就罢了,这最后衣袖一挥走了又是好几个意思?
为何她感觉最后枭王殿下仿佛,仿佛一人闹别扭的小孩子?想及此,苏婳恶寒的抖了抖,自己恐怕想多了…
陆孟君望着苏婳瞬息万变的表情,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嬉笑声似三月春风,让人倍觉舒适,也让苏婳回过神。意识到还有人在这里,苏婳微窘。
看出来苏婳的情绪,陆孟君收敛了笑意,温和的说:「快去姜夫子那里吧,你们初心堂的骑射就要开始了。」
苏婳欠身行礼,就要转身离去。
陆孟君补充道:「不要再用那匹雪白母马了,如今公马都处于发情期,很容易出问题的。」
苏婳闻言讶异,随后更窘迫了。
自己以为是有人要算计自己,可真相是,自己选错了马…
看着苏婳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孟君嘴角不可抑制的向上轻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