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山河亦沧桑

见自己的女儿随宁王世子去宁王府找那位良医正去医治了，苏安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王家的事情。

「本官可不是那胡乱攀咬的狗，既然敢弹劾右相，自然是有证据的。」

苏安抬起身，望着王宵，冷淡一笑：「其一，本官弹劾王家贪污泰和县赈灾款！原本的十万两白银到了泰和县，只剩下了五千两！」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百官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王家，也太大胆了吧！

坐在上首的息皇脸色黑的能够滴出墨来：「继续说。」

「其二，本官弹劾右相的侄子王哲以给太后祝寿为由，收取钱财高达二十万两！」

见有些事情牵扯到了自己，自苏安进殿以来一直冷眼旁观的息太后再也忍不住，威严的呵斥道：

「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母后也要等苏大人说完再做定论吧？母后居寿康宫久了，莫非连礼仪都忘记了？」

很满意苏安如今的弹劾，巴不得苏安一贯弹劾下去，见息太后呵斥苏安，息皇默默给了息太后一人软钉子。

息太后一窒，保持沉默，心头却升起怒火。

「其三…」

「其四…」

…

「其九…」

苏安每说一条，大殿之中就寂静一分，直到苏安一口气说了九条之后，大殿中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宵站在大殿上，额头上业已渗出了层层冷汗，连太后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她本以为王家那些小辈只是娇纵了些许，却未曾想过他们竟然能做出如此之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望着王宵心虚发抖的模样，息太后就算不相信也不行。

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知道这些小辈还要靠自己庇佑，息太后迅速冷静下来，想着最好的办法。

苏安见状，从衣衫内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章：「王家所做诸事，微臣就不一一列举，全部被微臣写在了奏折里，还望皇上明察！」

周公公取来奏章呈给息皇，息皇连看也不看，拿过奏章猛的砸在王宵身上：「王爱卿，给朕一个解释？」

息皇看似怒气冲冲，其则心里快笑翻了天。苏爱卿干的漂亮，该赏！

奏章太轻了，砸起人来没有之前的玉镯用着顺手啊…这奏章是不是该换种硬些沉些的纸？这样砸起人来也舒服…

只是，息皇目光下移，望着砸在王宵身上而后滑落在地上的奏章。

看着息皇若有所思的样子，王宵还未说话，就见御史大夫出列：

「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

王宵心一凉。

这些御史不咬人就罢了，一旦攀咬起来，比疯狗还可怕，如今王家这般境地，这御史大夫带头落尽下石来了！

「说。」

想着忍了那么久，终于能够处置了王家，息皇心情大好，连看这些平日里惹人烦的御史也顺眼起来。

御史大夫巴拉巴拉开始弹劾王家，随后退下了。

众位御史看息皇像是等着别人弹劾王家的样子，纷纷上阵，你一言我一语的弹劾起王家来。

如果苏婳在殿中，听见这些御史弹劾的内容，恐怕要笑翻了，因为，御史们弹劾的基本都是她写的《王家那点事》里的内容…

御史们的口水战方才结束，息皇看了一眼息太后和王宵，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直接宣布道：

「王家犯下种种错误，罪不可赦。现将王家…」

「老臣王庚求见皇上！」

王庚中气十足的在殿外喊了一声，打断了息皇的话。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殿外内侍的声线：

「王太保大人，您不能进啊…杂家还没有通报…哎，太保大人…」

息皇脸色一黑。

不用想都清楚王庚此刻求见是干何的，就要挥手说「不见！」，却听息太后略带澎湃的喊了一句：

「快宣！」

王庚闻声快步走了进来，虽然古稀之年，可依旧脚下生风：「老臣王庚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看着头发花白的王庚，息皇脸色变的更差，但王庚为三朝元老，息皇也不好直接为难他，只能淡淡的回了一句：「平身。」

「皇上，老臣已经知晓王家做的糊涂事，千错万错皆为老臣的错，老臣一力承担，求皇上放我王家一条生路！」

尽管恍然大悟自己这样说会激怒息皇，但为了王家的那些子弟，王庚别无选择。

王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唤道：「父亲！」

「逆子！还不跪下！」

王庚用力的瞪了一眼王宵，吼道。

子不教父之过，他王庚虽为三朝元老，但做父亲，是真的失职！

王宵闻言扑通一声跪下。

不待息皇做出什么反应，就听殿外内侍通报道：

「苏太傅，孔院判求见！」

息皇心头火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三朝元老们，仗着自己的资历，在朝堂上无法无天，真以为朕是怕了不成！

冷笑一声，「宣！」

「老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苏太傅和孔院判这些三朝元老特许能够不跪，但为了给王家求情，这一次，苏太傅和孔院判都跪着拜见。

「平身。」

「皇上，王家纵然再大逆不道，也是忠于息国的，老臣请求皇上对王家从宽处理！」苏太傅起身，恭敬的出声道。

「臣附议！」孔院判起身出声道。

王庚跪在地面，听着苏太傅和孔院判的求情，眼中滑过一丝动容。

见王庚，苏太傅，孔院判这些三朝元老都在为王家求情，王家旁支子弟以及和王家有牵扯的官员纷纷出列：

昔日三朝老臣，只剩下了他们几人，如今王家陷入困境，谁求情都会被连累，但他们还愿出手相助，他王庚，这一辈子，活的不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不多时，金銮殿上，竟有超过一半的人为王家求情！

望着殿中黑压压的人群，息皇脸色铁青，极力压抑着怒火。

准备了那么久，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就是为了一举扳倒王家！但他还是低估了王家的势力！

这王家，留不得！

息皇心中滑过一丝杀意，一拍龙案，拂袖而去，只余一句话在压抑的金銮殿中消散：

「待朕思量之后再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见这句话，朝中大臣皆面面相觑，继续在金銮殿内等待。

良久，周公公入内，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王家犯下种种错事，罪不容赦，念多年来王家劳苦功高，所有王家人不得踏出府门一步，等待进一步调查！

原户部郎中苏安受贿实则被人诬陷，如今沉冤昭雪，官复原职，其女苏婳曾受父牵连，未得进入清韵书院博渊堂，特许其女再入博渊堂！」

周公公念完，殿众人心思各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皇上这是不肯罢休，迫于压力的缓兵之计罢了。

不过，既然有时间，一切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