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情况不妙,做无谓的辩解对于这些村民而言肯定没有任何的作用,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苏婳选择了回身逃离。
谁知那老大爷年岁已高,身子骨却依旧健朗,伸出他枯槁的手,一把死死的拉住了苏婳:「快点,别让她跑了!」
话音未落,激愤的村民已至苏婳面前:「说!到底把我们大司命怎么了!」
苏婳下意识想后退,奈何被大爷死死的扯住,动弹不得,只好辩解道:「我没有见过你们大司命,如何能怎样他!」
「她今早还奇奇怪怪的问我问题,我看,就是她做的!」那今早被苏婳拉住的婆子在人群里开口,更增加了可信度。
「你到底说不说!」一个大叔模样的人站在最前面,恶狠狠的追问道。
他如此的态度燃起了苏婳心头无名的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索性脖子一梗,生硬的回复:「再说一遍,我不清楚!」
「乡亲们,这样下去,此物妖女怕是不会说出实话了,给她点厉害瞧瞧!」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那群拿着棍棒的村民都纷纷涌了上来。
望着村民凶神恶煞的模样,苏婳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觉得一腔憋屈无处发。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至黄昏。
苏婳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是斜躺在土地面的,慌忙审视了一眼自己,衣服还算是完好,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伤痕和淤青,在苏婳白皙的皮肤之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尝试着起身,只是微微动作,疼痛就让苏婳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却听背后「吱呀」一声,苏婳艰难的转过头去,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某户人家的柴扉前。眼前的柴扉半开,探出一个小女童的脑袋,那小女童看见苏婳看着自己,朝苏婳烂漫一笑:「这位姐姐,你醒了。」
扫过苏婳身上的伤痕,女童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姐姐,你能够自己起身吗?我家主人不允许我们出这道柴扉,因此我帮不了你。」
「这位…妹妹」苏婳苦笑一声:「我已经尝试过了,怕是暂时无法起身了」,说罢打量了一眼女童:「请问,这里是哪里?」
女童蹲下身,低着头喃喃出声道:「都怪我调皮,去戏弄哥哥说主人不见了,结果被有心人听到,反倒冤枉了姐姐,害姐姐至此…」
女童声音虽小,但苏婳一直全神贯注的听她讲话,因此还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快速理解自己听到的讯息,也就是说,自己甫一来到这里就被人冤枉,是只因跟前这个小丫头一时玩心大发,是以才导致的祸患?
那这样说,她的主人,岂不是…
大司命!
得出这个结论,苏婳电光火石间有些激动,也顾不得跟前的小女童就是害她如今躺在地面难以动弹的罪魁祸首,追问道:「你的主人,是大司命吗?」
小女童点了点头:「那些村民打了你之后,就想把你带到这个地方给我哥哥,去从你那里审讯主人的下落,可是主人明明没有失踪,是以哥哥就任由那些村民把你扔在这个地方不管不顾。」
闻言,苏婳不由苦笑。被打了一顿之后结果直接被扔到了自己遍寻不得的大司命家大门处,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不由得想到湘夫人的请求,那个梦幻般的女子,苏婳追问道:「我想求见你们主人,不知该如何做?」
小女童顿时瞪大了她那双圆溜溜的大双眸,连连摇头:「姐姐,没办法的,我家主人已经千年没有会客了。」
「小妹妹,你作何知道?」看着跟前不过七八岁的女童,苏婳狐疑的追问道。
谁知女童笑的分外开怀:「因为我千年前就跟随我家主人啦,自然清楚的。」
跟前看起来不大的女童竟然活了上千年…她竟然还叫自己姐姐…
苏婳一瞬间感觉自己心态崩了,但现在不是考虑此物的时候,最要紧的事是如何见到大司命。
既然直接求见不行,那自己就采用迂回的方法,先进入这园子再说。
这样想着,苏婳望着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的女童,循循诱导:「小妹妹,我业已伤成了这副模样,不知能否让我暂时进园疗伤?」
小女童又一次摇摇头:「不行的,大姐姐,此物院子,我不能出去,同样的,外人不能进来。」
苏婳与女童两眼相对,正僵持着,忽然听到园内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线:「妹妹,让她进来,主人要见她。」
下一瞬,女童起身,半掩的柴扉被人忽然打开,苏婳定睛去看,是一人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男孩子,之是以说他是男孩子,一来是因为他的声音,二来,比起同龄人,他明显稚气未脱。
看了苏婳一眼,男孩子说道:「进来吧。」
苏婳顿时郁结,自己这副模样,他是看不到吗?连动都无法动弹,怎么进入院子里?
那男孩子却不管那么多,见苏婳不动,眉宇之间透出一丝不耐:「到底进不进来?」
「哥哥,这位姐姐伤的太重了,恐怕没办法进来…」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女童为苏婳辩解道。
闻言,男孩子脸上的不耐之情更甚:「真是麻烦死了!」
随后弯腰,把躺在地上的苏婳粗鲁的拎了起来。苏婳猛然悬空,慌忙稳住自己身子之余,暗叹跟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子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但一想起此物看起来才八九岁的女童业已活了上千年,更何况她哥哥,苏婳顿时释然了。
猛的将苏婳扔在地上,多亏那女童及时搀扶住,苏婳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姐姐,我扶你过去吧。」感激的看了小女童一眼,苏婳点点头。
在女童的搀扶下,苏婳一瘸一拐的朝院内走去,这才来得及去看院中的布置。
这是一人看起来再普通只不过的院落,茅屋,竹林,菜园,倒像是某个隐士的住所,只只不过与平常住所不同之处在于,这里一草一木的布置,像是都符合某种天地奥义,苏婳也是在娄道的教导下粗粗接触了奇门遁甲,这才能感受出来。
穿越竹林之后,一间茅屋就呈现在面前。将苏婳送至茅屋门前,女童笑言:「姐姐,这里就是了。」随后就退下了。
苏婳轻敲前面的木门,就听茅屋内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进来。」
苏婳微微的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木桌,桌子上摆着一副残棋。
苏婳目光落在那残棋上,忽然就再移不开视线,心中闪过浓浓的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