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云雾缭绕之间就出现一人人影,尽管只有一人模糊的人影,但苏婳还是感受了一种沁人的寒意涌上心头。
连忙俯身一礼:「我受大司命委托,特来拜见少司…呃,云中君…」
「大司命?」听见大司命的名号,那人的语气软了几分,但依旧带着满满的质疑:「大司命已经千年未曾出现在世人面前了,况且,大司命怎会委托你这么个话都说不流利的人类小丫头。」
未等苏婳辩解,就听在云端深处,传来一声不可抗拒的威严女声:「退下。」
这声音带着某种震慑人心的力气,那人影立刻就消失不见了。苏婳忍不住想要臣服,但在内心深处却生出了不可言明的熟悉感。
「既受大司命委托,可有信物?」那威严的女声又一次发问。
「这…」苏婳一怔,大司命还真的没有给她任何能够证明的信物。
「没有?」女声顿了顿,旋即笑了:「倒还真像是他的风格。只不过,小丫头,既然不能证明,那本座可不会轻易让你进入这云中殿。你需要经过本座的四重考验,分别是书、画、乐、礼,你,可愿意?」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苏婳恭敬行礼:「全凭少…云中君吩咐。」
「你退出去,仔细看看宫门上的字,然后告诉本座,你注意到了何,不由得想到了何…」
苏婳后退几步,抬头细细望着「云中殿」三个字。半晌,女声追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字体龙飞凤舞,遒劲有力…」
苏婳抬头再看,心中却犯起了嘀咕。少司命一直让自己看云中殿的牌匾,可是书法无论书写的怎样好,左只不过都是那境界,她到底想让自己看到些什么呢?
未等苏婳说完,女声就轻「呵」一声,打断了苏婳的话:「这是东皇阁下亲笔所书,自然不同凡响。继续看。」
迟疑了很久,苏婳开口答道:「这三个字里蕴含了无穷的天地奥义…」
「你注意到了什么天地奥义?」女声问。
「这…」苏婳一噎,她只是跟着娄道学习些许奇门遁甲九宫八卦而已,也只算是入门,根本达不到能够对至高神东皇太一写的东西评头论足的高度。
女声冷哼一声:「我云中殿的牌匾,自然是要蕴含着天地奥义的。再看。」
不着痕迹的揉了揉已经抬的酸痛的脖颈,苏婳再次抬头去看,忽然灵光一闪,苏婳脱口而出:「这天地奥义包含云雨四季变幻,是一种无可抵制的规律…」
「云中君,乘云布雨,这所谓奥义,是你猜的吧。再看!」
苏婳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她故作镇定,又一次抬头,全身心的沉浸于在三个字中。结果「云中殿」那三个字越看越玄奥,苏婳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它吸去了统统心魂。
于此这时,她的脑海里像是浮现了一些碎片化的片段,她想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这种无力感越来越浓,苏婳死死的咬住了下唇,想用尽全力,却无事于济,这种感觉,让她近乎窒息!
「不必看了!」
那女声忽然厉声断呵,猛的将苏婳从梦幻中拉回现实。苏婳蓦地睁开了眼,像一尾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良久才缓过神来,苏婳竭力去回想方才自己脑海中的那些零星的片段,却发现自己何都捕捉不到,什么都记不住了。
「你业已通过了第一重考验。」
苏婳闻言,朝面前云雾深处看去,眼中饱含惊讶。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第一重「书」的考验,就这样过关了?
不等苏婳反应过来,那女声继续出声道:「你看这九千九百九十就台白玉石阶,虽大气,可未免过于单调。」
见苏婳在原地呆愣的,女声补充道:「你上前一步,看一看这白玉石阶,本座要你在第一块汉白玉上题画,且这画面要与我这云中殿相辅相成。」
言落,一支狼毫造就的毛笔就凭空出现在苏婳面前。
「本座时间有限,你只有一人时辰的时间。」
伸手攥住这支悬空的毛笔,苏婳向前迈了一步,打量着这第一块汉白玉阶。
这一块玉石呈方形,长与宽皆有三尺高。苏婳蹲下身去**这块玉石,温凉的触感,光滑可鉴。
少司…云中君说,在玉石上的画要和周围的意境相辅相成,然而在如此洁白的玉石上,在如此飘渺不可触及的环境下,无论画上什么,都是格格不入的吧?
苦恼的揉了揉脑袋,苏婳本人的画艺尽管不错,但凡人所在世界的画又岂是这些天神们能够看的上眼的?
正在苏婳苦恼的时候,云雾深处,忽又传来那女子的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威严,她似乎在吟唱着些何,让人心生悲意。
苏婳放下手中的毛笔,侧耳细听。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终于听清了女子在吟唱些什么,苏婳浑身一僵。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这是屈原《九歌》里《少司命》的一句话!
尽管业已成为了云中君,但在少司命心里,她一直都是少司命的吧…
这样想着,苏婳仔细回顾屈原在《九歌》少司命篇里描绘的场景,在心中一遍遍描摹,随后苏婳又一次蹲下身,提笔就要描绘。
这毛笔像是与白玉台阶相排斥,当毛笔距离白玉台阶半寸远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排斥力将毛笔朝外推,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
才挥上第一笔,苏婳就愣住了。这…这毛笔,为何书不上汉白玉台阶?
白玉台阶四周即是浓密的草丛,那些茂密的草甚至掩在台阶上,并未见有什么不妥。
随手拔了几根草,将它们捆在一起,苏婳尝试着在白玉台阶上画了几下,没有任何排斥力。
置于手中的毛笔,将这一丛草蘸上毛笔上的墨汁,正要去书写,苏婳却发现草也和毛笔一样对玉阶产生了排斥力。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