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不服,「你这不是有了吗?」他指着沈婉儿的荷包,眼露垂涎之状。
「且不说里面是不是银子,就算是,那也是买粮食的财物!」沈婉儿像是赶苍蝇似的将沈大往外头赶,「快去编竹筐,你要是敢出去赌,我现在就带着姐姐走,看你被追-债的时候作何办!」
清楚沈婉儿的性格不像是以前那样软弱了,沈大心里尽管还是不甘愿,可却也不敢再多说何,生怕真的将沈婉儿惹恼了搬走。
见他走了,沈婉儿重重的哼了一声,往屋里走。
严严实实的关上门窗,确定没有人偷看了之后,沈婉儿这才把怀里的荷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妥善放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合起来约莫十两的散碎银子。
沈婉儿蓦的松了口气,「算有良心。」
有了这些银子,家里的燃眉之急算是结了,只要沈大不再出去赌,至少两三年的伙食费是有了的。
这个地方有散碎的银角子,省了她要拿着大额银票去镇上换钱的危险,那位公子算是有心了。
沈唤儿见她不知在想何,三两步上前,「婉儿,这样对爹爹,是不是有些不好?」
就算沈大再怎么不是,那也是他们的父亲啊,沈婉儿这样无礼,难免遭人诟病,要是坏了名声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我不这样,难道要望着他再去赌吗?」
沈婉儿不以为意的轻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家里好容易有点银财物买米下锅了,要是再让爹赌下去,难道你又想让人找上门来要把我们卖了?到时候我可没有别的香胰方法糊弄人了。」
闻言沈唤儿顿时就不说话了,她清楚沈婉儿说的有道理。
「那这些银子……」
她不识字,不清楚这是多少银两的银票,可十两白花花的纹银她却认得。
就算不算银票,这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沈婉儿想了想,从银角子之中拿出来了一人最小的,「此物你先收着,明儿咱们去买点米面粮油赶了回来,总不能老吃野菜。」
前世总是想要吃粗粮,少油少盐,可现在真的少油少盐了,沈婉儿却又觉着肚子里没有油水难受的慌。
小心翼翼的将银角子收好,沈唤儿重重点头,「你放心,就算爹爹找我要,我也不会给的。」
「要是你不说我还给忘了,你将这个千万千万收好了,千万不让爹发现。」
最近沈婉儿也算是看恍然大悟了,不能让沈大知道任何一点银财物的存在,不然他必定会去赌。
就算是望着,那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黏在沈大跟前吧?她还有事情要做。
现在即便有钱解了燃眉之急,坐吃山空也不是沈婉儿的作风。
「我清楚了。」
……
这头,熊三紧锣密鼓的开始试验香胰方子的真假。
他将方子上所有的材料一样买了许多,做好了要尝试很多次的准备。
香胰价贵,他想就算有方子,也应该要试验好几次才能成功。
可让熊三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他竟然一次就成了!
熊三看着锅里逐渐成型的香胰子,心中激起澎湃,鼻尖的香味比在镇上甚至县城里见过的所有香胰子都要香。
即便没有成型,他也能多少看出,这香胰子比城里卖的好上许多。这手感细腻光滑,真是个好东西!
这一锅做出来的香胰子至少十块,按照城里的现在的价格而言,一小块香胰子的价格是五百文,十块便是五两银子,若是做上十锅百锅……
而且这香胰子显然要比城里的好上许多,若是真要卖的话理应能够提提价。
这哪里是香胰方子啊,这简直就是摇钱树!
想到这个地方,熊三无声的大笑起来,逐渐变成狂笑,笑声响彻寰宇。
高兴没有维持多久,熊三不多时就意识到这方子的来源——沈大的小女儿,沈婉儿。
可以预见发财的前景,让熊三很不想让沈婉儿来分杯羹,这不是生生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吗?
不行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怎样才能不让小妮子把方子外传,变成他的独有财产。
带着这样的想法,熊三出了门去。
沈婉儿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此时她正看着沈唤儿买来的粮食心里欢喜。
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一个一两重的银角子竟然能买来这么多的粮食,粗粗算一下,应该够他们父女三人一个月的口粮了。
心里欢喜,出手也大方起来,「姐姐,你去买点儿肉赶了回来吧,我给你跟爹做好吃的。」
睨了在一面偷懒的沈大,沈婉儿难得没有冲他发脾气。
沈大听到有肉吃顿时来了兴致,上前凑到沈婉儿跟前,「看你这大方劲儿,那荷包里应该有不少银子吧?作何也不给爹花花。」
「自然是要给爹的。」沈婉儿脸色沉下来,淡淡的看了沈大一眼,「我这不是让姐姐去买肉吃了吗?难道您不吃?」
要是沈大真有这骨气,沈婉儿还对他另眼相看呢。
「吃,闺女买的肉怎么不吃!」沈大答应的毫不迟疑,「可也得给点银子给我花花吧?你爹我都多久没有见过银子样儿了?」
沈婉儿不为所动,「给您吃穿也是花在您身上了,至于银子嘛,自然是不可能给你的。」给了他转头就要去赌。
「女孩子家家怎么这么不听话!要你给银子你就拿来!」沈大竟然打算上手抢。
可他没有不由得想到沈婉儿没有把银子放在身上,「你摸吧摸吧,一会要是有人瞧见了,还不定说咱家怎样,你要是想要我跟姐姐活不下去就直说!」
一提起此物,沈大顿时就不动了,可他却依然还是不想放弃,「我这不是想帮你保管着么?你一人女孩子家,手里有银子容易被抢,放在爹这儿安全。」
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放在你那儿才不安心,谁清楚何时候就输完了?」
赌财物的人一旦心气上来是没有节制的,他们永远觉着下一把可以翻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沈大也不至于欠十两银子。
「爹答应你,再也不去赌了,乖女儿,把银子给爹。」
「没有。」
见状,便是沈大也不敢再纠缠下去,骂骂咧咧的走了。
沈婉儿此时也不跟他多说什么,不管沈大如何软硬兼施,她都死死把控着银子不给,若是沈大要硬抢的话,沈婉儿便躺倒在地面直哭,一副不把邻里招来誓不罢休的模样。
没等沈婉儿放松下来多久,大门便被踹开了
「沈婉儿!你给老子出来!」
进来的是凶神恶煞的熊三跟他身后带着的一众小喽啰,见沈婉儿站在院子里,他二话不说一招手道:「带走,敢骗老子,老子非要把你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不可!」
没有不由得想到熊三竟然这般霸道,沈婉儿心里一慌,想到香胰方子,顿时镇定下来,「你拿了我的方子,还要来绑人是个何道理?」
沈婉儿嘴上跟他周旋着,眼睛却没有从熊三身上挪开,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方子他真的做出来了,看现在的样子,怕是起了歹心。
只不过便是如此,沈婉儿也并未有慌张,那方子她留了后手,熊三并不是蠢人,理应知道要怎么选择。
只是现在嘛……
「放屁!你那方子就是假的!给老子把人抓起来。」
熊三一挥手,身后的小喽啰奋勇上前想要将沈婉儿给控制起来。
见状,沈婉儿骤随后退,从这些小喽啰的手下挣脱开,二话不说将面上的面纱扯下来露出满是胎记的脸。
「三爷想要抓我去卖财物?莫不是说笑吧!」
明明沈婉儿没有一人字提及方子,可熊三平白就是有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
「老子是要抓你沈唤儿去卖!你,不过是个搭头而已,也不看看自己何样儿,还想出去卖呢!」
说完之后,熊三不给沈婉儿多说的机会,直接将人给抓走了,沈唤儿也没有放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熊三控制住,沈婉儿并不十分慌张,她紧紧盯着熊三轻声道:「用那方子做出来的香胰子很好吧?」
不出意外,熊三愣住,他转头看向沈婉儿,忽然笑了起来,「就算好又怎么样?都是老子的,你旋即就要被卖掉了!」
谁会想要把银子推出去?尤其现在熊三业已看见了香胰子的前景,他作何会容许沈婉儿在这个地方挡路呢?
有这么好的摇财物树扔掉那他不成了傻子了!
「你认为是顶顶好的香胰子,其实只是半成品而已。」沈婉儿唇角带着些许笑意,在满是可怖胎记的面上,竟有些残忍的诱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还有更好的方子?」
熊三虽然嘴上这样问,可心里却业已相信了大半。
她既然能拿出现在的方子,便很有可能有更好的,这女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歹毒的想法,熊三把沈婉儿拉起来往一面的小黑屋里带。
行动间沈婉儿看见一抹带着云纹的黑色衣角,那云纹有些熟悉,好像是……那人身上的痕迹!
想到这个地方,原本有些慌张的沈婉儿心中陡然松了口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然有了,你可想知道?」
沈婉儿心里有底之后,与熊三说话也格外有底气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