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离别有伤亦有情

夜尽天明，清晨的光是柔和的，伴随徐徐清风，倒是不错的光景。房子外的尸体业已冰凉，血液业已干涸，本业已破败不堪的庭院也更是面目全非。穆寒睁开眼，身上也没那么痛了，力气也恢复了些，注意到希雅趴在他身上寂静的睡着，她面上的泪痕是那么的明显，昨夜她一定哭了很久，望着都是让人心酸。

「抱歉，让你忧心了。」穆寒轻声说道。他没有动，想让她多睡会儿。

不多时，希雅动了下，抬起头来看着穆寒，双眼迷糊，像是还没有全然睡醒。穆寒望着她，笑了笑，「你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嗯。」刚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坐起来，「啊，你醒了穆寒，现在感觉作何样，还很痛吗？」从她慌张的语气和动作可以看出，她挺紧张的。

「我没事，抱歉，让你忧心了。」穆寒试着坐起来和她说话，但像是有些难。

「你躺着吧，别再乱动了。」她用手按着穆寒，「你能醒来我就很高兴了。说什么抱歉，再见外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穆寒看着她微微点头，安慰她道，「我只是有些饿了，我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休息下就好了，真的。」她心性单纯，心底善良，因此，穆寒并不想让她太担心自己。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躺在这个地方别动。」希雅点点头，说完跑了出去。

穆寒吃力的坐了起来，将身上的伤口简单的处理了下，疼痛减轻了些。他望着自己一身的血迹，心中感慨，真是狼狈不堪啊。

没过多久，希雅将热好的食物端给穆寒，「渐渐地吃，别烫着。」

穆寒接过来，点点头吃起来。食物带来的不仅是食欲上的满足，也带来了温暖与力量。

还有半天的时间，试炼就结束了，试炼塔离他们依然是那么的遥远。希雅正躺在里面休息，一夜没怎么睡也是累坏了。穆寒站在房子外面，看了下躺在屋里熟睡的希雅，头发虽是有些凌乱，但也可爱。她的嘴角微翘，似乎梦到了何开心的事。

穆寒笑了笑，回过头来到昨天生的火堆旁坐了下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远方，心中念想，他们都业已到了吧，通过试炼以后，大家都要分开了。而他还是那么的笨，真的挺抱歉父母呢。

他想起远方的家乡，心中总是有些遗憾，本来以为能通过这次试炼，会有一些成绩出来，待回到了家，也有些许的安慰。如今却是不仅一身的伤，况且连试炼都过不了。只不过唯一的收获便是他的实力突破到了武道高级初阶，能够真正的修习那本家传的剑法《云天决》。

《云天决》是穆寒先祖流传下来的，他听他的父亲说，与之相配的还有一把剑，那把剑的名字也是奇怪，叫什么红尘，仿佛就是红尘，似石非石，据说是用那传说中的赤焰玄铁打造而成，据书中描述，剑体晶莹如玉，红如火焰，长三尺有余，重三十三斤三两。剑柄之处刻有两个古字，红尘。只是那把剑不知现在已是丢在了何处。

他心中决计，待这次回去，便再翻阅一下那些古书，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把剑的线索。

午后

他们离开那村落，未再走多远，寻了一处山坡，望着那秀丽的风景，「我们就坐在这个地方吧，反正是到不了，天快黑了。」希雅坐了下来，虽是微笑着，却看不到一点喜悦，仿佛流尽了忧伤，只剩那空洞的茫然于无助。

穆寒看看她，虽然不及她那样的感情敏感，但心里亦是清楚，他们在一个时辰后就要面对离别了。穆寒坐在了希雅身旁，回头看了看不极远处的废弃村落，「坐在这个地方看风景也不错。」

「是啊，让我们一起再看一次夕阳吧。」希雅叹了口气，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淡淡的是那样的伤感，却是流在微笑的眼中。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天黑了。」穆寒看了看她，见她这般的神态，心中已是微微叹了口气。

希雅回过头，望着他眼圈微红，轻声道来，「穆寒，你会忘了我吗？」

「为何要忘了你？」他诧异的望着她，「尽管我们在试炼后会分开，但我会记得你，会一直都记得你。有一人女孩儿让我怀念，她是希雅。」

希雅闻言，脸色微红，不由得笑道，「呵呵，有点肉麻。」

看着她笑的样子，穆寒心里暖暖的，却也是期待着，「呵呵，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感觉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每个人都喜悦他喜爱的，我也一样。」

「真的？」

「真的。」穆寒重重的点点头。

她笑了，像个孩子的模样，像吃了甜蜜的孩子一样。那是一种灿烂，像阳光一样的灿烂。

望着她的笑，穆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是斜阳夕照，却感觉仿佛朝阳如我。

「我喜欢你。」她用了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线出声道。脸红扑扑的，一贯到耳根，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

任时间流逝，前一刻觉着时间好多，下一刻就觉着时间好少。

穆寒看着希雅，静静的感受，仿佛要将她融入她身后方的风景中，深深地印在心里。又或者要把她从眼前的风景中给拉出来，眼中的世界，只有她一人，伊人之姿，清纯可爱，恬静自然。

她笑着追问道，「为何一贯望着我？」

穆寒低下头，念起即将的离别，缓缓道来，「我想你。想把你沉沉地的印到我的心里，每时每刻都会念起你，在未来的时光里，就似你一贯活在我的世界里。」

希雅看着他。微微一惊，眼目之间流转着晶莹，她轻声说道，「我也是。」女孩的泪像水晶，晶莹剔透，却又传来了忧伤。

穆寒想了下，歪着头看她，有些惶恐的问，「我，我能够抱抱你吗？」

「嗯。」她点了下头。

穆寒有些笨手笨脚的轻轻的将她拥着，她靠在他的肩头，默默的哭泣。

听着她哭的声线，那是柔弱，那是青涩。

「希雅，我们约定好吗？」穆寒说了句。

「嗯？」

「我们约定，等我从家乡回来我去凤凰城找你，我们一起努力，一起生活，好不好。」

「嗯。好，我在凤凰城等你。」

「希雅，这个送给你。」穆寒拾起星寒，瞅了瞅递向她，「我们在这里相遇，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它是我们的经历的见证。」

希雅接过星寒，笑了一下，便用手捏住些许头发，挥起星寒斩了下来。

「不可。」穆寒见此急忙出手阻止，但已有些晚了。

她静静的看着星寒，然后抱在怀中，「嗯，我将星寒收下了，你可不许反悔哦。」希雅眼里泪花打转，却强颜欢笑，说着俏皮话。

希雅拿起那一缕青丝，笑着说到:「穆寒，我想不起有何可送给你，便将这些头发送给你吧。你要留好哦，等到你来凤凰城找我时，若不见这些青丝，我为你是问。」穆寒接过来，「我会很好的保存的。」说完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青丝打了个结，放入怀中。

「我不反悔。」

半个时辰后，天际飞来了两只飞鸟，是将他们送进来时那些飞鸟。上面各站着一人，看服饰分别是九黎书院和凤凰书院的。

穆寒和希雅霍然起身来，相互抱了抱，「希雅，保重，等我去找你。」

「嗯。」

他们坐上各自学院的飞鸟，相互挥摆手，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若时间能够静止，他们俩理应是十分渴望的吧。

时间仿佛是旋转起来的陀螺，拉长了距离，却又徘徊在原地。此刻，才是真正的离别吧，即使时间静止，即使刹那化为永恒，也只会是离伤，也只会是难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风吹来，卷起了尘埃，落定了寂寞。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一只鸟飞来，落在地面，蹦跳两下，衔起一根草，便飞走了，消失的是影迹，留下的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