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心中一凛,追追问道:「你注意到了什么?告诉我才能帮你。」
「我在……一片乱葬岗,一人……猫脸老太在……吃孩子……」
刘子明的声线颤抖的厉害,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果真!
陈木若有所思,继续问到:「然后呢?」
「她……发现了我……追我……我跑不掉。」
「她抓住我……说我输了……我的魂就是她的……变成空壳子……像那些村民……」
「除非……除非她死……不然……不然……」
刘子明的话还没说完,面上的绒毛猛地蹿出一截,喉咙里又一次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之声,身体开始挣扎,那只完好的腿猛地蹬地,眼看又要往外爬去,却终究是受了伤,少了些力道。
陈木一掌摁住他,心绪急转。
入梦,猫脸老太,吃人魂魄。
如此看来那猫脸老太绝非是单纯的梦境幻象,而是某种能够侵入意识,吞噬魂魄的邪祟之物。
刘子明的话尽管断断续续,但意思足够清晰,梦中所见,果真和他一般无二,望着这诡异的集体妖化,源头果真是梦境。
先是施法入梦,接着便在梦中将村民们一一击破,吞噬魂魄,练就其方才使出的「百相噬魂」之术。
村民们空有躯壳没了魂魄,又被这邪祟趁虚而入,占了躯壳,同化为妖,成了只能在夜间游荡的傀儡。
照此看来,村民们白日闭门不出,也许是因为体内邪祟在日间沉睡?
那李瞎子又凭何不受影响?莫非眼瞎之人做不成梦?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处……
陈木的眼神再次看向刘子明,那张面上的痛苦之色依旧显著。
自己斩杀了猫脸老太,便顺利脱离梦境。
刘子明本事不济,在梦中落败,恐怕就要被吞噬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下麻烦大了。
陈木冰冷的眼神透过窗户看向小院之外。
血雾依然在院墙外无声的翻腾,已经被妖化的村民,如同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包围等待,只要他们敢出门,就会成百上千的扑上来,用利爪撕碎他们的肉体。
作何办?
难道回云梦城搬救兵?
且不说能否出了这妖物的重重包围和被血雾封锁的村子。
就算能,许长泽和王班头也只会拍手称快,巴不得他们死在这个地方。
眼下可谓是无人可助,唯有自助!
陈木暗暗思忖。
方才他自己也是死里逃生,拼尽了全力,才以《斩天拔剑术》配合《神虚步》,堪堪斩了那猫脸老太的梦中之身。
若想帮助刘子明,除非让他也能够进入其梦境之中。
对了!
「入梦……」
陈木低声呢喃,手指无意的敲击着剑柄,无比苦恼。
这比面对厉飞雨的朴刀和白虎妖兽的利爪更让他憋闷。
刀剑能斩有形之物,却无法破无形之魔。
现在就是想帮刘子明,他也无从下手!
作何办呢?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胸膛蓦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
陈木一怔,像是想起了何似的,随即伸手入怀,摸那个油布包。
正是赵熊在城门口塞给他的那副熊掌手套。
赵熊当时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这黑熊生活在深山老林,早已有了灵性,对一些阴邪之物有克制作用。」
阴邪之物……这梦境的侵蚀,算不算一种极致的阴邪?
陈木想了想,当即快速打开油布包,那双棕黑色布的,布满了硬毛,掌心带肉垫,尖指间有弯爪的手套静静躺在掌心。
周遭散发着昏暗的幽光,刚刚的温热便是由此而来。
熊掌,能有何用?
难道可以在梦境外就能一巴掌拍飞猫妖老太?
陈木怔怔盯着手套,蓦然一个极其荒诞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
飞熊入梦!
他猛地想起,前世零碎的记忆里,听过这样一人词,至于具体何意思,早就遗忘的干干净净了。
但顾名思义嘛,大概是神异之熊,能够进入梦境,驱魔镇邪。
陈木眼中寒光一现,当即不再犹豫,拾起手套徐徐戴上。
手套比他想象中更要贴合手掌,套在手上,并无一丝厚重笨拙之感,手指活动异常灵活,好似这熊掌便是从自己胳膊上长出的一般。
掌心的肉垫虽然模糊了触觉,但指尖利爪的冰凉锐利之感却异常清晰,指尖萦绕着黑气,像是真的能轻易撕开无形的屏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更奇异的是,戴上手套的瞬间,一股温润暖流便从掌心流入,顺着手臂直冲脑门,仿佛熊的灵性在慢慢复苏,登时一扫梦中交战的疲惫之感,灵台一片清明。
「有用无用,一试便知。」
陈木戴好手套,右手持剑,左手把仍在挣扎的刘子明扳正,使他面向自己,深吸一口气,将带着熊掌手套的左手按在刘子明的额头上。
屏息凝神,尝试将熊掌那股温润暖流,连带着自己的精神意志,一起灌注进去。
起初并无异样,但在好几个呼吸之后,异变陡生!
与此同时,陈木按在他额头上的手套,骤然发出玄色光芒!
刘子明蓦然浑身剧颤,猛地睁开双眼,可眼神空洞,并无神采。
下一秒。
「嗡——。」
又是那阵熟悉的眩晕感。带着一股强烈的震荡和抽离。
刘子明抽搐扭曲的面庞,破败的土炕,寂静的小院,眼前一切景象都如同镜花水月,剧烈震荡、扭曲、破碎!
天旋地转。
陈木仿佛电光火石间被抛上九天,又跌落凡尘,在天地之间来回穿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所有的混乱和不适感骤然消失。
陈木徐徐睁开了双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