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收刀而立,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击杀画灵,掠夺寿元:五百八十四年】
五百八十四?
那画灵是存在了上千年的特殊灵体,虽然其生命本质只不过是规则的体现,是伪魂,但其存在却是实打实的。
听到此物数字,陈木心中微微一震,这是他迄今为止,一次性掠夺最多的寿元。
这五百年的寿元,正是其千年积累的体现。
陈木心下大喜,却不想异变突生。
画灵消散之处,点点金光并未消失,而是飘飘荡荡,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气的牵引,最后竟然直奔陈木。
「何?!」
陈木心中一惊,但已来不及反应,那些金光径直没入了他的眉心。
入体的瞬间,他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何东西被强行撬开。
接着,一片浩瀚的景象在他的意识深处徐徐展开。
那是一座真正的天宫。
白玉为阶,琉璃为瓦,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这不是刚才幻境中那般徒具其形的虚假宫殿,而是真实存在,散发着浩然威压的仙家圣地。
他的意识掠过巍峨宫宇,窥见了天宫一角的零星碎片。
灵石堆积,通体晶莹,内含流光,仙气磅礴如海。
殿宇之间,神兽虚影游走,五爪金龙盘旋玉石柱,凤凰展翅掠过瓦顶。
更有琉璃宝鼎悬浮丹房,无上妙法搁置案牍,神兵利器陈列武库。
每一样都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引发大乱。
可,这些都不足以让陈木灵魂震颤。
真正令他心惊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
这天宫并非完整实体,而是被分割成了若干碎片,散落于诸天万界。
而这块由画灵守护的画里乾坤,便是其中一块碎片所化。
每获得一块碎片,便能解锁碎片对应的天宫区域,当集齐所有碎片时,便能成为这方天宫真正的主人。
拥有其中所有的传承与宝藏。
这是天赐的机缘,但这机缘背后却又藏着致命的危险。
几乎在明悟的同时,陈木眼前闪过几幅血色画面,那是历代得到过天宫碎片者的最后影像。
有人于秘境之中找到碎片,欣喜若狂,下一刻便被至交好友刺穿丹田。
有人不小心暴露碎片气息,引得其他势力联手围剿,血溅长空。
更有人所在宗门被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只因消息走漏。
这些碎片之间像是存在着某种感应,当一片被激活,其他碎片持有者便能隐约感觉到彼此的方向。
修为越高,持有碎片越多,这种感应便越清晰。
这注定是一场充满了血腥的争夺,要么集其所有成为天宫之主,要么被人猎杀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庞杂的信息冲击着陈木的头脑,他瞬间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秘密。
「原来如此……」
陈木以刀拄地,总算恍然大悟了此方空间的真正核心。
原来画灵所真正隐瞒的,并非是断魂刀,而是这枚天宫碎片。
之前那些获得功法走了的人,都只是得到了皮毛,连清楚天宫碎片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此时,整个画中世界开始震荡,陈木蓦然感觉脚下一空。
而是这片依附于碎片存在的空间,因为画灵的消失、碎片的易主,而逐渐走向灭亡。
大殿开始倾斜,穹顶开始坍塌,地面开始皲裂。
陈木紧握手中斩魂刀,毫不犹豫回身,朝着画灵先前指出的出口方向急奔。
三步之后,天旋地转。
……
陈木又一次睁开眼,熟悉的简陋卧房,窗外天色微明,已是清晨。
他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面前摆着那幅画轴。
只是此刻,画轴已然仙气全失,纸张迅速泛黄碎裂。
陈木再次试着用系统去探测,业已毫无反应,看来这画轴已经沦为凡物,随时可能化为飞灰。
「呼……」
陈木长舒一口气,站立起来,重新检视自身。
此刻,天宫碎片静静悬浮在自己识海之中散发淡淡金光。
斩魂刀则被他以罡气包裹,藏匿于袖中。
「陈木,陈木,你发什么愣?」
姜火玉凑过来,细细上下打量着他,她先陈木一步,从画轴里出来,又不见身旁陈木立刻苏醒,立刻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徐徐起身。
「无碍。」
姜火玉却不肯放过他,立刻追问,双眸发亮。
「功诀呢?我们一同进入,有好东西也要分我一份啊。」
陈木微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翻出玉简,递了过去。
姜火玉大喜过望,打开一看,正是《风神翼》和《丧魂诀》,立刻凝神细看,口中低声默念。
不消不一会,已将两部功法的入门篇牢记于心。
狂喜之色在她面上一闪而过,但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
陈木给的太痛快,让她不免有点怀疑,自己出来的这段时间,陈木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宝贝。
「就这些?我走之后,你在画中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和他说何了?」
「陈木,你莫不是私藏了何?」
陈木沉默片刻,清楚瞒不过姜火玉。
这女人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敏锐得很。
他心中凛然,面上却只剩苦笑,顺着她的话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可奈何。
「实不相瞒,我得到功法后,那画灵便即将要消散。」
「但我念及同僚深陷险境,生死未卜,因此恳求画灵出手相助,才耽误了片刻。」
他语速加快,神情恳切。
「那画灵却说,他只是一缕残魂,无法干预外界之事。但他提到,或许姜姑娘你有办法。」
「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火玉指指自己,眉头紧蹙,判断着陈木话中的真假。
「是的,你出身北地姜家,见多识广,身上必有护身宝物或密传手段。」
「现在同僚只因掩护我和刘子明被鬼物所擒,我绝不能见死不救,还请仗义相助!」
陈木这话半真半假,情深意切。
齐桓处境是真,他的焦急也是真,只是把解决途径巧妙地转移到了姜火玉身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火玉的脸上狐疑之色更重,眼神却莫名闪烁起来。
他倒要看看,此物来历神秘的姜火玉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突然后退半步,连连摆手,声线都提高了些许。
「我能有什么办法?陈木,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赵府的鬼物,连州府的旗官都能擒下,城隍令都无效,我能有何办法?」
「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不是送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