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叶浅歪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看电视。
顾深叫了几次,叶浅都没上楼,顾深无奈从楼上下来,在她身旁落座,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老婆,上楼睡觉吧,你和宝宝都累了。」
叶浅推推他的头,「别闹,妈妈到现在都没赶了回来,我再等等她。」
顾深抬起头,「你没打电话问问吗?如果不好叫车,我现在过去接一趟。」
临港一过晚上九点,公交、地铁差不多统统停运,出租车就特别不好叫。
「刚打过了。」叶浅有些无可奈何,「她说有人送她赶了回来,让我先睡,不用等她。」
顾深摆弄着遥控器,「那就先睡吧,妈妈有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己的生活。」
叶浅置于盛车厘子的琉璃碗,转身看着顾深道:「你不觉得妈妈最近很有问题吗?」
顾深失笑,「我看是你太紧张了,妈妈这么大人,有这么多人生经验,她懂得照顾自己。」
叶浅反驳,「可是……你不觉得妈妈最近出去的太频繁吗?我几次想约她出去逛逛,她都没有时间。」
以前叶子萱从来不这样,放假的时候,她会特别珍惜和叶浅相处的时间,现在叶浅有一种被妈妈抛弃了的感觉。
顾深捏捏她的鼻子笑言:「你又不是小女孩儿,做何都要妈妈陪。想买什么,老公陪你去。」
叶浅拍开他的手,「我说的不是此物意思,你不要有意歪曲我的意思。」
顾深歪着身子一只手肘撑着沙发,「我恍然大悟,可妈妈一人人这么多年,她也应该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贯围着你转。」
叶浅双眸眨了眨,恍然恍然大悟顾深的意思,扭头转头看向他,「你是说妈妈她……谈恋爱了?」
顾深道:「我这也仅是猜测。」
只有这个理由既合理有简单,叶子萱在临港认识的人不多,上次来,大部分时间都和乔敏一起,就算是最开始她住院的时候,过来看望的朋友也不多。根本不可能令她象现在这样早出晚归的,总不在家。
叶浅愣了愣,「我这是要有后爸了?」
顾深坐起身,搂住她的肩,「难道你不为妈妈感到开心吗?她也是时候找个伴了。」
叶浅像是还没有从此物消息里缓过神,半晌道:「我就是觉着有点儿太突然了。我就要有个继父啦?」
父亲此物词对叶浅太过陌生,她怔忡着不清楚该如何反应。
顾深揉揉她的头道:「只要他对妈妈好,不就行了?」
小孩子怕继父、继母,觉着不如亲生父母那般真心疼爱自己,到了叶浅这个年纪,大家可以理智的落座来,以礼相待,父亲也不过是个称呼,真的没那么重要。
其实叶浅也恍然大悟,她现在成了家,有了顾深,还即将有自己的孩子,叶子萱也该找个人做伴,这些年叶子萱为了她已经付出了太多。
早些年不是没有人追求叶子萱,可她为了自己全都拒绝了,要是现在叶子萱身旁能出现一个疼她、爱她、真心待她的人,叶浅愿意接受,哪怕在有些事情上让步也无所谓。
两人正说着,叶子萱从外面回来,她穿着件黑灰拼接的毛呢外套,千鸟格的长裙,端庄中带着点婀娜。
叶浅几乎旋即确认顾深说得没错,她母亲真的恋爱了,那种神采飞扬又婀娜多姿的风韵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
叶子萱见到叶浅和顾深都坐在客厅里微微一怔,有些心虚的道:「这么晚了,你们作何还没上楼休息?」
「我在等您。您今天去哪儿玩了?」叶浅眼睛亮闪闪的,灼灼的望着叶子萱。
叶子萱有电光火石间的不自然,她低头换鞋,掩去面上的神色,「没去哪儿,随便逛逛。」
叶浅还想开口再问,顾深捏捏她手,抢先道:「妈,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我和小浅先上楼了。」
叶子萱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卧室里。
叶浅不满的瞪着顾深,「刚刚为什么不让我问妈妈?」
顾深笑言:「你别和盯着早恋的孩子一样盯着妈妈,时机成熟需要我们知道的时候,妈妈自然会说。你这么着急做何?」
叶浅撇撇嘴,「你说得到轻巧,我就不信如果乔姐谈恋爱,你会象现在这样事不关己?」
顾深靠着窗台歪头想了想,「或许不会,但我会为她感到开心。」
「你就不会忧心她遇人不淑吗?万一那人欺骗了她的感情怎么办?」叶浅越想越忧心,站起身急火火往外走,「不行,我得去好好问问。」
顾深从后面拦腰抱住她,「小祖宗,咱别冲动行不行?」
叶浅着急地道:「不行,我不问不放心。你别看她平时看起来挺精明,其实心软得很,受不住人几句好话,又没何感情经验,说不定真就被人骗了。」
「听我说,你现在这样直接去问,妈妈会很不好意思,况且你也不一定能问出何结论。」
顾深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说说你都打算问何?咱们先分析分析。」
叶浅扁着嘴不服气道:「你作何清楚问不出来?我有这么笨吗?」
叶浅想都不想的道:「问他是什么人,在哪儿工作,家里什么情况这些啊!」
顾深道:「你觉着这些能佐证出他是不是骗子吗?要是真是精心设计的骗局,这些他也早就编得天衣无缝。」
叶浅语噎,又不肯就此罢休,梗着脖子道:「那就问问他们的恋爱经过,他们作何认识的,他对我妈好不好,这总行了吧?」
顾深将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看咱妈每天早出晚归的,肯定还在蜜恋期,这时候在她眼里那男人肯定浑身上下都是优点。」
「你到底什么意思?」叶浅戳着他的肩头道:「我作何觉着你把我妈说得特别白痴呢?」
顾深淡笑道:「恋爱的人可不都是白痴嘛!你自己也经历过,不会不清楚吧?」
「我不清楚,我一直都保持着清醒冷静。」
「好,你厉害,行了吧!」顾深捏着她的手指,懒得和她翻以前的旧帐,说不定说不好,会把他以前套路叶浅的事情引出来,到时反而得不偿失。
叶浅搂着他,撇撇嘴,「那还用说嘛!」
顾深顺着她道:「的确如此的确如此……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地球,才有幸娶到这么英明神武的老婆!」
叶浅身体往后靠,眯起眼睛盯着顾深,「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在转移话题!」
顾深好笑道:「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过去,除了令咱妈不好意思外,问不出任何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浅板着脸,不高兴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作何办?干看着何也不做?」
叶浅闷声不说话,道理她恍然大悟,可还是不放心作何办?现在她终于明白叶子萱那时候一天三个电话的盯着她时的那种心情了。
顾深提醒道:「你年少时谈恋爱,最希望咱妈作何做?」
总忧心自己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这感觉太糟心了。
顾深温声道:「相信妈妈有她自己的判断,多给她点儿空间,好不好?」
叶浅抿着唇不吭声,半天才弱弱的开口,「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作何办?」
顾深叹了口气道:「最多我答应你,找人暗中查查这件事。可是你也要答应我,在这儿之前不轻举妄动。」
叶浅咬着嘴唇道:「好啦,好啦,答应你,说得好象我会出手搞破坏一样。」
……
第二天,顾深就安排了人暗中注意着叶子萱的日常活动。
只半天的功夫,派去的人就带回了消息。
只因叶子萱的活动实在太简单,从早上走了家后,一贯和同一个男人在一起,逛街,看戏,吃饭,举止亲昵,全然是情侣约会的样子。
顾深看着拍赶了回来的照片,眉头紧锁,几乎可以夹死只苍蝇。
半天,他置于照片问来人,「之后呢?他们还一直在一起?」
来人道:「我刚过来前,他们进了美术馆,看最新的画展,我还听他们说定了下午四点半的电影。」
顾深揉揉发疼的眉心,「继续让人跟着,有何情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下午临下班的时候,又一次传来消息,叶子萱和那男人去超市买菜,好象要一起回家煮饭。
「我知道啦!」顾深挂上电话,又一次捏了捏发胀的额头。
夏林丢了只烟给他,劝道:「不就是岳母谈个恋爱嘛,你不就再多认个岳父嘛,至于这么愁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深「啪」的点燃烟,隔着袅袅的白色烟雾,眯眸道:「问题是她找的此物人是姜恒,叶浅的亲生父亲。」
夏林瞪大眼睛,震惊道:「他们俩个作何碰上了?」
临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这么多年,两个人展转在这座城市,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春节这才几天的假期,就这么突然邂逅了。
顾深把唇角的香烟移开,夹在指尖道:「缘份到了吧!」
自然也可能是姜恒主动去找叶子萱了,以前他没有她们母女的消息,或许还能忍住,现在知道她们就和自己呆在同一座城市,一贯忍着不相认也是不可能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换作是他,蹉跎了这么多年,也一定会抓紧时间先拿下自己的女人,再认回自己的女儿。
站在男人的立场,他能明白姜恒的想法,可站在叶浅的立场,叶浅未必会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