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有些想不恍然大悟,以姜世勋在T国的显赫身份,他没事绑架她这么个不被承认的孙女干何?
除非……这是嫌弃她的存在给姜家丢脸了,欲除之而后快?
叶浅只能不由得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目光微冷,抬头问顾深,「我妈那边不会有危险吧?」
顾深拉着她的手,让叶浅在自己身旁落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猜测姜世勋绑走你,是为了要挟姜恒答应他什么要求,他本身无意伤害你,是以就请你去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住了几天。至于他和姜恒谈了什么条件,这就只有姜恒清楚了。」
叶浅讶异道:「他们不是父子吗?」
两父子有何事不能关起门来商量,偏要靠绑架她做谈判筹码,这脑子里是有多大的坑?
「他们父子的关系并不好,到现在姜恒都没有接手姜家的家业,而是选择自立门户。」
这样有了倾世珠宝,叶浅能理解,但他们两父子不和,拿她当筹码制衡对方,算作何回事儿?
顾深望着叶浅咬牙切齿的样子,捏捏她白皙柔软的手掌,「姜恒只有你一人孩子,这么多年他没结过婚,身旁也没见有女人,我想他还在思念你母亲。」
顾深清楚让叶浅一时之间接受自己此物结论有点儿难,他也并不是非要说服她,只是不想她为这些事情烦恼,怨恨别人的这时,其实也在伤害自己。
叶浅撇撇嘴,要真这么痴情,就不会在她的人生里缺席这么多年了。
叶浅并不关心姜恒怎么想,反正她并不打算认他此物父亲,更不希望叶子萱和姜恒见面,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贾世勋会不会把她视为姜恒的软胁,动不动就用她来要挟姜恒。
上一次是客客气气的绑架,下一次呢?会不会行动升级?更更重要的是,会不会牵扯到叶子萱?
想到这些叶浅眼底掠过一丝森然的寒芒。
……
翌日。
叶浅在倾世集团楼下给姜恒打了一人电话。
她的声线微冷,不客气地道:「我在你机构楼下,你和前台打个招呼,我找你有事。」
象倾世这样的大集团,没有预约是根本进不去的,特别是倾世还是一家珠宝机构,安保方面就更加严格,更别说叶浅要去的是顶层高管区。
时间不大,姜恒的助理林立亲自下来接叶浅上去,这下可惊呆了一众前台小妹妹。
因为姜恒一贯单身,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就算是倾世集团内部对这位成熟多金、私生活成迷的董事长也诸多猜测。
更有不少女职员把姜恒视为最佳的结婚对象。
尽管董事长姜恒业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温文儒雅,看起来更象个四十出头的雅痞大叔。
这年头,只要有财物,哪怕长得脑满肠肥,也有年轻女孩儿扑过去,何况是姜恒这样保养得宜的大叔呢?
只可惜,尽管姜恒并不走高冷路线,可这些年依然任何一个女职员能够成功接近他,但这不影响倾世集团内部,从二十几岁初入职的大学毕业生,到三十几四十的单身女白领,对姜恒抱有粉红泡泡的幻想。
叶浅穿着一件白色的长羽绒服,里面一件红色高领毛衣,下配一条黑色毛呢阔腿裤,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在大厅水晶吊灯的照衬下毫无瑕疵的瓷肌看上去如牛奶般细腻丝滑,举止淡雅中散发着唯美与动人。
现在蓦然林立亲自下楼毕恭毕敬的迎接一位年少姑娘,还是一个长相温婉漂亮的年少姑娘,顿时引来各方猜测。
这样的绝色,由林立亲自接上董事长办公间,很难不令人有一种未来老板娘来视察的感觉。
叶浅人刚进姜恒办公室,这条消息就业已传遍了整个倾世集团,前台小妹妹还冒死偷拍了一张叶浅的照片,传到私人群里,然后这张照片被疯狂转发到倾世集团内部各个群里。
尽管只是一个侧颜,但莫小北一眼就认出了叶浅,在心里大大声吼了句,「窝了个大糟!」
另一面,叶浅神情淡漠的坐在姜恒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直接将一人牛皮纸袋递给了他。
姜恒打开文件袋抽出文件,刚瞥到标题DNA鉴定报告几个字,幽深的瞳眸震了震,声音微微发颤,「你清楚了?」
他定定的望着叶浅,已经不需要再看文件的结论,因为同样的鉴定他早就想办法做过,不止他,姜世勋也曾经找人做过一份,报告现在也在他这个地方。
只是姜恒没想到叶浅也会做一份,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为了不让叶浅怀疑,他业已尽量减少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努力压制想靠近她的那颗心。
可终究她还是猜到了,并且做好鉴定,拿到结论找上门来。
叶浅的表情疏离冷漠得让人心寒,声音更是冷冽平静没有一丝波动,「别误会,我不是来认亲的。」
面对此物自己亏欠了二十八年的女儿,姜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何。
姜恒鼻子发酸,喉咙滚动了几下,嗓音微哑,「小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当年姜恒只因母亲重病不得不离开,回到T国在母亲床上尽孝,那时他并不知道叶子萱业已怀孕了,他想或许那时叶子萱自己也不清楚。
姜恒以为自己不多时能赶了回来,还和叶子萱约好等他赶了回来两个人就结婚,更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一走,就走了三年,直到母亲去世。
那年代通信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再加上当时姜母的病情反复,逐渐的姜恒就和叶子萱失去了联络,等到他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再回到他们共同生活的城市,哪里还有叶子萱的踪影?
这些年他找过,怨过,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思念,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叶子萱就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小城。
造化弄人,这些年他竟然一贯没有找到她。
回忆往事,姜恒微微有些哽咽。
「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叶浅冷冷的打断姜恒接下来的话,没有一个变心的男人不说自己有苦衷,说到底还不是自私。
「小浅,你就不想听听我和你母亲的故事。」姜恒还是想再努努力,之前他不敢去打搅她们平静的生活,可现在女儿已经找上门了,他想为自己争取一人机会。
「抱歉,我没兴趣清楚。」叶浅近乎残忍的说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请你和你们姜家所有人离我和我母亲远一点儿,既然你当年选择走了,二十多年没尽过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那么请你以后也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只因我们早已经不需要你。」
既然在她们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那么就永远从她们的生活中消失吧!
姜恒幽深如潭的双眸暗淡无光,「小浅……」
她说的是上一次绑架,姜恒明白,更是有苦说不出。
叶浅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抬手阻止道:「不仅如此,请管束好你的父亲,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姜世勋此物人独断专行,控制欲极强,为了让他接手姜家的家业,这些年用尽了手段,这次更把主意打到叶浅身上。
姜家是T国最尖端的军工企业,可姜恒的兴趣在艺术方面,特别是珠宝设计,这也是他创立倾世珠宝的原因,既然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已经取得了成绩,他绝不可能回去。
还好,姜恒不多时查到了叶浅的下落,悄悄通知了顾深,顾深这个男人不简单,也确实没令他灰心,不多时就把叶浅救了出来。
姜世勋没能达到目的,下一次会用什么手段,姜恒自己都不确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浅说完自己要说的话,毫不留恋的站起身,「就这样,告辞。」
她略一颔首,回身离开。
「小浅!」姜恒在她身后方喊她。
叶浅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冷冷地道:「再见,不,再也不见。」
从姜恒的办公间出来,叶浅刚走到电梯前,一个人从楼梯间闪出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住楼梯间。
「小北,你这是干何?」叶浅盯着探头探脑,神经兮兮的莫小北。
莫小北确定外面没人后,将一件毛呢大衣塞给叶浅,「快,把此物换上。」
「冷!」叶浅不知道莫小北这是发的何神经,大冷天不让人穿羽绒服,弄个毛呢大衣想让她秀丽又冻人嘛?
「不想成为全民公敌,就快换上!」莫小北不由分说,已经开始上手扒叶浅身上的白色羽绒。
「你在说什么啊?」
叶浅一头雾水的被莫小北强行拉扯着换了外套,又被莫小北催着离开,「门口转左,到街角那家coffee-shop等我。」
莫小北卷了卷叶浅的羽绒服,自己从楼梯离开。
咖啡店,叶浅点了杯热饮在僻静的角落位落座,时间不大,莫小北风风火火地进来。
在叶浅对面一坐,气都没喘匀,微喘着道:「你和我们大老板什么情况?」
「什么何情况?」叶浅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漫不经心地道:「过来谈个合作,怎么了?」
莫小北明显不太信,机构有没有新系列上市,做不做市场推广,她此物总设计师最清楚,只不过现在她还没心思追问这事儿。
她拿出移动电话点开微信,递到叶浅面前,「怎么了?你自己看看吧!」
叶浅接过去,手指划动屏幕看到上面一条条聊天记录,恍然明白作何会刚刚出来时,大厅里突然多了那么多走来走去的职员。
敢情都是去围观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难怪莫小北要让自己换衣服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们机构的人是不是都闲得难受?一人个比狗仔还八卦,都不用工作吗?我看你还是抓紧换个工作吧,这样的公司离破产也不远了。」
叶浅刚刚见过姜恒此刻心情不是很好,说起话来也比平时更加刻薄。
莫小北倒是不介意,耸耸肩道:「没办法,谁让老板是黄金单身汉,公司多少女职员如狼似虎的盯着呢!」
叶浅听了心里莫名的别扭,翻了个白眼道:「你机构的人不仅脑子有坑,眼睛也有不好使。」
就姜恒那样的,都趋之若鹜,什么眼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莫小北摸摸鼻子道:「大老板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劲儿吧?」
五十多岁身材保养得一点儿没走样儿,身高腿长,儒雅多金,关键还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叶浅好象和柠檬有仇似的,用力戳着杯里的柠檬,没好气地道:「我看你的双眸也出问题的,快点儿辞职另谋高就吧,不然可能智商也要被那些人拉低。」
莫小北奇怪的看了叶浅一会儿道:「你是不是和我们大老板有何过节啊?」
叶浅呛了一下,「我和他能有什么过节,脑洞不要太大!」
莫小北依旧打量着叶浅,「那你说说何合作项目要出动大老板和你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浅抿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我现在好歹也是一家杂志社的老板,出来谈合作,难道还象以前一样找部门经理啊?」
莫小北想想好象是这么个道理,可又觉着好象哪里说不上来的对不劲,搔搔头没出声。
时间差不多到了日中,两个人叫了简餐,边吃边聊着最近的近况。
吃完饭,莫小北要回去上班,叶浅换回自己的衣服,和莫小北结帐离开。
刚出了门口,就注意到马路对面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殷赏和罗逸峰,叶浅拉着莫小北穿过马路,悄悄跟了过去。
莫小北捂着嘴小声道:「人家两个不就午休时间出来一趟嘛,你至于的吗?这是要摆老板的架子,抓劳动纪律?」
叶浅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莫小北一眼,「你都说是午休时间了,我抓什么?」
莫小北悻悻的看看表,「可现在快二点了呀,说不定你就等一过时间就出来抓现行呢!」
「我没这么无聊!」
叶浅闪到柱子后面探头看着前面的殷赏和罗逸峰迈入电影城后,悄悄跟过去瞅了瞅门口的海报,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一起看电影啦?」
莫小北撇撇嘴,小声嘀咕道:「看电影就看电影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叶浅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推推莫小北道:「你悄悄进去看看,他们看的哪场电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莫小北不满道:「你怎么自己进去,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叶浅推她道:「你快去啊!我进去,万一被他们发现多不好意思?」
莫小北一面慢悠悠往里走一面报怨,「我被发现就不尴尬了?」
「你和他们又不熟!」
叶浅在影城外等了一会儿,莫小北从里面晃荡出来,「都弄清楚了,《黎明之前》反战体裁,观影后有一个主创人员的见面会,估计两人就是冲着这个见面会才选了这一场。」
叶浅听后暗自寻思,反战体裁?倒是殷赏的风格,自从当过战地记者,殷赏一贯是个坚定的反战派,参加过不少这类的活动。这样的话,她和罗逸峰一起来,算是约会吗?
莫小北站在寒风里冻得直跺脚,「真不清楚瞎你惶恐何,不就工作时间看场电影嘛?」
「不是看电影的问题,是和谁看的问题。」
莫小北更加不明白了,「他们俩不是男女朋友吗?不约一起看电影,难道还和你看?你这醋吃的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叶浅一边往回走一面道:「他俩要真是确立关系,我就不急了,这不是一直没有嘛,我才跟过来看看是不是有戏了。」
莫小北微微诧异,「他俩不是一对吗?我一贯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叶浅道:「谁说不是呢,明明两人之间布满恋爱的酸臭味,可愣是谁也不肯向前一步,真不知道作何想的!两人都这么大年纪了,瞎矜持什么。」
莫小北侧头看看叶浅,「只不过,我觉着你也挺八卦的,就为此物跟了人家一路。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我那些同事?」
人家最多机构楼下大厅转一圈,她可好,为了证实人家是不是在约会跟了九条街。
叶浅瞪了她一眼,「我这是关心朋友,好吗?和你那些同事有本质区别。」
莫小北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你自己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她觉着挺八卦的。
叶浅沉默了一会儿道:「你鬼主意多,帮我想想作何搓合搓合这两人,总这样拖着急死人了。」
莫小北停下来,吸吸鼻子道:「钱钟书说做媒和做母亲是女人的两大基本欲望,你这做母亲的欲望刚满足,就迫切的想当媒婆了?」
叶浅捶了莫小北一掌,「死丫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损我!」
莫小北笑着躲开,「听出来了啊,我还以为自己说得挺婉转呢!」
叶浅眯起双眸威胁道:「别废话,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莫小北笑道:「不帮忙,你还要绝交咋地?」
叶浅低头漫不经心的抚着指甲道:「那到不至于,最多就是把你的私房照分享给贺凡看看。」
莫小北警觉,「何私房照?给我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