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个独眼的老头（2）

老头如约而至。本来这么重要的时刻里爷爷理应要在的。只不过他好像并不在意这种盛况，而是独自一人去上山上砍毛竹。

我混在迎接他的人群之中。他看起来比较和蔼可亲，笑着跟大家点头打招呼，大伯——他在老爸那一辈排行老大，其实是大爷爷的长子——递过去一人红包，看样子红包并不算厚，老头接过，问了一句：「九十九？」

老头看模样只是一个普通人，中等身材，穿着中山装——天气这么热有点装逼的嫌疑，只不过看样子他真的不热，面上都没有汗。他果真是一个独眼龙，左眼蒙着一块黑色蒙皮。右手提着一个小木箱，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装着他的衣服呢，还是所谓的「法器」。

大伯点点头，「九十九，按照大师的规矩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拆开了红包，点起了财物。红包里面只是一些小额的钞票，看起来理应一百块左右。

老头点头说：「九十九就好，规矩千万不能坏，只要够我生活费就行，财物财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多多益善，只因我们并不是骗财物的江湖骗子嘛。」

他清点了一遍，点点头，「很好，那么就开始吧。」

这老头真的不是江湖骗子？上门一次只收九十九，看起来这全然是良心价。而且这九十九块钱还是大家凑的，其实每一家也就出十块财物左右。

老头微笑着收起了财物，随后转头看看大家伙，说：「这个地方不错，尽管算不上何风水宝地，不过也算是人杰地灵，迟早要出人才啊！」

大伯说：「大师说哪里话。」

老头说：「不过这风水一道，在我也只是副业而已，我并不算太懂的。毕竟我不是玄医门的。我们阴阳师这一行，其实一向都不入世的，这次，主要也是四处看看，接触人多点，也怪我们不争气，越来越少，唉，那些烦心事不提也罢了。」

他抬头看看四周，然后望着大伯，问：「这次来你们这个地方，主要还是听了一人传说，传说你们这里有一条大白蛇？」

大白蛇？

蒙蒙有点好奇，「你们这里还有大白蛇？那是何玩意？」

「白蛇的传说估计哪里都有吧？」

「我们彼处就没有。说说，何大白蛇？」

「我又没见过……只是听说过而已。村里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都相信那条白蛇真的存在的。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只不过以前我爸跟我说过，说他见到过。说何有一面多米长，远远的看就注意到一条白色在山上缓慢地游动。」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

「反正我没见到过。」

大伯此刻正跟老头说话，大意也就是说他只听人说过，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

老头微微颔首，说：「那么我们就先开始正事吧，之前是说过要看看祖坟的风水？」

大件说：「是呀是呀，我爷爷奶奶的，就在后山上，连碑都没有，我们想让您老看看，能不能选个好地方，还有看能不能迁？」

老头眯着眼说：「带我过去看看。」

大伯带着老头往后山走，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老头走过我的身旁，忽然停了下来，一只独眼闪着光似地看着我，说：「你清楚坟里面埋的是什么吗？」

问我？他作何忽然对我有了兴趣？

此物老头我一直没见过。看来他果然就是此物幻境的关键了。

「是我的太公太婆。」

老头笑了笑，说：「去看看？」

去看看就看看，我又有何好怕的？

这里作何说也是我的主场。而且看这老头身材这么单薄，真要打起来，我也不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吧？就算别人不会帮忙，到少蒙蒙应该会帮我吧？

我拉了蒙蒙一把，跟上了他们。

太公和太婆的坟就后山，连墓碑都没有，两个仿佛是合葬在一起的。

坟头的草并不多，看样子不久前就修过。整个坟看起来很土。现在跟到这里的都是男人，女人家都在家里等着。

老头并没有拿出罗盘，他只是围着坟头走了一圈，然后抬头看看四周。有时眺望着远方。

最后他点了点头，「这地儿倒也不错。只只不过那边山上似乎更好，那边有点龙脉的走势，自然，我现在也没有实地去那边看。」他指着一处山头说。

大伯一拍大腿，说：「大师果真是大师啊！上次也有一个地理先生说过那边更好。况且还帮我们选了地儿。只是这时间……」

老头呵呵笑了两声，说：「其实今日就能够动手的。今日先挖出来，拿到祠堂供着，后天就可以再次入土的。」

大伯说：「现在？」

「嗯，现在就行的。」

大伯便安排人手回家拿家伙，我在旁边望着。

点了香烛，打了爆竹，这才开始挖。

我和蒙蒙没有动手。也没有我动手的余地的。

老头仿佛对我很有兴趣，他站在我的旁边，笑着说：「你清楚里面埋的是什么吗？」

又问此物问题？

我不禁白了他一眼，「我太公太婆。」

老头出声道：「人死了，不管有没有火化，一般都是埋下去，埋的是身？其实埋的是过去。」

「过去？」

老头微微颔首，「埋葬的是过去。」

反正我听不懂他的话。

挖开了，里面竟然还有一副棺材，竟然还没有全然烂掉。不必说里面的肯定只剩下骨头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头发衣服之类的。

大件在地上摊开了红布，又叫人打起了伞，随后就要开棺了。

我开始也注意他们开棺，只只不过我马上就被那老头吸引住了目光。他蹲下身体，置于了手中的木箱，而且还缓慢地打开。

他木箱里面装着什么？

我好奇地看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并没有看到他木箱里面到底装着何，因为他仿佛故意不让我注意到。

「是时候回来了。」他说了一声，随后他在这一刻力场就变了，他好像变成了一人守护者，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像猎豹一样，右手迅速往箱子里面一探，随后就往我刺来。

他的右手抓着的是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我曾经见过，正是那把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手中的。也正是那隐藏在我们身旁我们看不见的家伙的！

竟然是他？！

我靠！

他的迅捷甚是快，我这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整个空间似乎震了一下，这震动惊动了空气，空气之中产生了一层又一层的波纹，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这老头竟要杀我！既然他的动作慢了，我当然来得及反应，我右手往他的右手抓过去，顿时抓住了他的右手，随后一脚往他踹了过去。

他被踢得像是一只虾米一样弓起了身体，在空气中缓慢地倒飞出去。我跟进，又一掌击在了他的小腹上，他的脸渐渐地地变着形，后退的迅捷快了那么一点点。我是不是还要追击？

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视线中的他速度顿时快了起来，像是一颗子弹一样倒飞了出去，摔到了山下；而我的身上顿时冒出了火，我成了一个火人。

从未有过的我的迅捷变快的时候，我的身上并没有起火，或许那是因为穿着蒙蒙给的夜行衣的原因——估计那是耐火材料；而后面几次我都身上冒火，穿着的都是我自己的衣服。

这次的全身冒火，不仅在烧着衣服，况且还在烧着我的身体，我一低头就能看到身体在火焰中慢慢消失。

原来这样就可以走了了吗？

我转头看了大伯他们一眼，他对我跟老头的打斗全然没有感知，他已经打开了棺材，随后他惊呼了一声。

里面并不是骨头，而是一具看起来很新鲜的尸体。

那是一个年少人，看模样还蛮年轻的。

「他是谁？」大伯惊叫了一声。

他是谁？

你们不认识他是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认识。

因为他是我。

棺材里的不是司徒无功，而是我。而我变成了司徒无功？

我没有告诉他们这一点，只因我的身体业已消失了大半，我要跟此物幻境说拜拜了，我要回我的现实中去了。那个我所看不见的敌人，竟然也跑到这里来了，况且还要暗杀我？

是该醒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跟前忽然大亮，然后我就听到大老二的声线：「好辛苦，那恶心的家伙竟然也冒出来了。」

不知道是左蛋还是右蛋说：「不过我们总算解决了他。老大，现在怎么办？你看，头头都过来了，现在正是收割的好时候啊！」

司徒在一面说：「作何，还想跟我见真章？」

大老二说：「你要是做我小弟，我倒是也能放过你的。跟我一起去干掉那个所谓的头头。作何样？看你也有点强力。」

不清楚是左蛋还是右蛋说：「咦，操蛋兄醒了。」

大老二说：「这个废物，大白天的竟然在睡觉，醒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睡觉？靠，还好意思说我？我不是中了一坨屎的大招嘛！一坨屎呢？我要找他算清楚。

我转头看着这里。这个地方依然是那小室内，大老二两个蛋蛋站在我旁边；另一边站着司徒和刘天心。这五个家伙看起来都比较惨，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几处，司徒是早就受了伤，现在伤口还在流着血；刘天心头发都乱了，而且鼻血也流了出来，也不清楚是被人打的呢还是内伤发作；大老二柱着他的金枪在喘着粗气，金枪都残破了好几处；两个蛋蛋倒是合而为一堆成了一个几乎是他们两倍高的怪人，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模样。

「一坨屎呢？」我并没有注意到一坨屎，所以问他们。

一人蛋说：「你是问史兄？他拼得太猛，去养伤了。」

「那现在作何办？」

大老二说：「当然是集合我所有的小弟跟天上那家伙对着干了！」他探头看了看外面，大叫道：「喂，那傻子……看什么看，就是叫你，不依稀记得老子了？靠，上次还跟你们合伙干掉了我小老婆！叫齐你的兄弟们，我们要开干了！」

这家伙在叫谁呢？

我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就注意到下面一辆装甲车上一脸郁闷的铁柱，在他的旁边正是余帅和风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