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一条守护狗

城西菜市场。

终究到了。还没有真正进入，就能够闻到那里特有的特有气味。菜市场里面的气味很独特，特别是对于一些并不大的而言。比如说这个不大的菜市场里，离它还有一百米远，你就能够以闻到鸡屎味猪肉腥味卤菜味等等千奇百怪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大门彼处几条狗正在争抢着一块肉。大家千万不要误会，那绝对不是人肉，而只是猪肉而已。那几条狗看模样也绝对不是野狗，而是有主人的。几条狗抢着就要干起架来，况且还团团转地往极远处远离。不过一条忽然耳朵一竖，放弃了争抢，跑回了它原来的地方——一人角落里面。

那条狗呜呜地低吟了几声，趴在了那只手的旁边，全身都平放在了地面，一动不动。

那角落里面有一些干稻草，露出了一角衣服和一只手。彼处应该躺着一人人——或者死人，而且应该是那条狗的主人。

除此之外放眼看过去菜市场里面仿佛并没有了其他人。

门神他们跑哪里去了？

蒙蒙说：「下车。」

他当先跳了下去。依然打着赤膊，腰上挂着武士刀，身上别着手雷手枪等等。二皮脸这才停了车，我们接着下了车。

陈孤雁也下了车，她的身材如此娇小，在这混乱难闻的菜市场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为了保险起见，二皮脸还端着一挺机关枪。

蒙蒙当先大步往菜市场深处走去。

我一面跟在他的身后方一边假装小心地查望着四周的动静。事实上我何都没有感觉到，也查不出蛛丝马迹。只不过蒙蒙有着更加灵敏的侦探意识，他一边走时还会转头看看，忽然他在一人猪肉摊前停住脚步了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一些血迹，随后再次大踏步往前走去。

我也假装看了一眼那些血迹，二皮脸皱着眉头说：「这是人的血。」

只不过我还是点点头，赶紧跟上了蒙蒙的步伐。

好吧，算他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也不必学福尔摩斯，来个「血迹的研究」什么的，事实上哪怕我真的研究了，至多也就是分析出这到底是A型血还是B型血何的，对于追查他们的下落我是无能为力的。

一个人靠着柱子坐着，刚才是只因柱子截住了视线，所以没有注意到。他一动不动地坐着，我正要上前去问他一句，只不过看到他那死鱼一般的双眸时，我就怔了一下，然后我的目光就注意到了他额头的那个枪洞。这人是一人独眼龙，况且还是一个死独眼龙。

二皮脸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这个地方发生过枪战。」二皮脸说。

不用他说我也能看得出来。只因柱子上面有不少弹孔，地面上也有些许从顶棚上掉下的灯的碎片。

当然还有血迹。

看得出来枪战还是很激烈的。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还没有看到特别行动队的尸体。看来门神他们果然是占了上风。

风雷高大的身体都有些颤颤兢兢地，他小声地说：「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

本来门神他们就是打上门的好不好？那些独眼龙明显就是想躲在这个地方，不出去的，现在倒好，我们自己打上门，给他们两条路：第一条路，听我们的；第二条路，死路。

看来他们认为两条路都是死路，所以作出了拼死一搏，不过却搏只不过门神他们的强大火力，最后终究要迈向了死路。

二皮脸还在地面找到了好几个弹壳，拿在手里抛了抛，随后扔到地上。

看来门神果然是一人狠角色，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根本就没有二话。

我们一贯从正大门来到了小后门。这个地方是一条小巷子，两边都是围墙，围墙的一边是菜市场，另一边是居民楼。要说这个地方的居民的鼻子也是够强大的，长期都能忍受着这里的鸡屎味。

小巷子里面倒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是个高大的胖子，身上还系着一条黑皮围裙，手中提着一把切肉刀，围裙上面还有不少肉袜儿，看起来应该是一人卖肉的。他两只双眸都睁大着，仿佛在望着天际的那两只大眼珠子。

看起来他的致命伤应该是腹部那一刀。从他面上那扭曲的表情，和他身旁地面墙上的痕迹再加上他指甲里面的黑泥和紧紧握着拳血管暴起的手来看，他死的时候理应甚是痛苦。

他的伤口不仅流出了血，况且还流出了一些黄黄的东西。不知道那到底是大肠里面的废物呢，还是内脏的分泌物。

看来是这一刀把他的内脏伤着了，而且看模样是捅穿了大肠和肝脏，随后因为中毒死了——看起来血流得并不多所以可以排除失血过多，是以才会经历比较久的死亡时间和那无尽的痛苦。

二皮脸说：「看这人流血并不多，这一刀应该是一把甚是锋利况且小巧的刀，直接捅破了内脏。」

除了此物大胖子外，还有三个女人。她们看起来全然就是普通人，况且还理应是在菜市场里面卖鸡或者卖鸭的普通人而已，在她们旁边还有一人空笼子，不过里面没有鸡。

这三个女人有一个死于子弹之下，有两个死于刀伤之下，几乎跟那个大胖子一样，是死于内中毒的。

除了死人之外竟然还有一条死狗。

那条死狗侧着身躺在墙根，一动不动，只不过它身上并没有血迹，我也没有注意到伤痕。

那是一只大黄狗，从毛色看，理应年纪不小了。它看起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安详。

蒙蒙他们继续往前走。而我却在这条死狗面前停住脚步了脚步，因为我注意到这条死狗的肚子竟然在微微起伏着。

这竟然不是一条死狗？而是活的？

它是在这里睡觉不成？

我蹲了下来，想好好看看它。

它的身体颤了一下，全身的黄毛都竖了一下，随后又装作没事般一动不动。

这死狗是生病了不成？

「我操，差点还忘了。」蒙蒙说了一声转了回来，一脚就踢在了那条狗身上，「别装死，滚起来。」

这条大黄狗继续装死。

只不过它的眼皮动了动。

蒙蒙这是在跟一条狗讲话？这也太离谱了些许吧？

蒙蒙拔出了刀子，出声道：「再装死我不介意吃一顿狗肉了。」

大黄狗旋即就滚了起来，汪的叫了一声，然后就要撒腿逃跑。只不过蒙蒙早就有所准备，左手一把就揪住了它的脖子后面的毛皮。大黄狗奋力挣扎，想反头咬蒙蒙，只不过蒙蒙把刀亮在它跟前，那镜面一样的刀子，让这条狗瞬间就安静了一下来，汪汪叫了两声，随后又呜呜了两声。

「说人话，他们去哪里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条狗竟然是一只独眼狗！刚才它侧着身躺着所以我没有看到那只独眼。

靠，有没有天理？这条狗竟然也是守护者？

好吧，既然都出现了隐形人，又出现了像不死法医那样的不死者——要说不死法医每次重生都是要在水里面，而公鸡看起来并不需要水啊——现在再出现一条守护狗，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说了，像老鼠一样的人有，像公鸡一样的守护者有，就不能有一条守护狗啊！

「汪汪！」这条守护狗叫了两声。

蒙蒙大声说：「二皮脸，一枪崩了他！」

二皮脸正在吃惊地望着这条守护狗，他可能此刻正思考着这条狗到底会不会说话吧。

倒是陈孤雁反应了过来，她挡在了守护狗的面前，张开了两手。

守护狗马上就往陈孤雁的身上蹭去，不过蒙蒙紧紧抓着他的脖子，而且还架着刀子呢，所以他也不敢动作太大——话说用「他」而不用「它」是不是有点过份呢？

不过既然他是一条守护狗，就业已脱离了低级的动物范畴，跟普通人相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汪……我说，我说。」

靠，这家伙果然会说话！只不过他的口音很特别，就像是老外说中文一样，生硬、况且声调全然把握不住——如果要配音的话，只要找一人对会一点中文的老外就行了。

守护狗吐了吐舌头，还咳了一声，就像是领导人在开讲之前都要清清嗓子一样，他这才又一次开口说道：「他们往前面前去汪，好多觉醒者，好多守护者，汪，只不过打起来汪！」

「前面带路！用你的狗鼻子好好闻闻。」

「汪汪。」

蒙蒙放开了守护狗。

这条守护狗扭了扭身，他的身体的皮比骨架大一些，是以这样一扭的话，身上外层的皮就像是滚筒一样来回转了几下，皮毛上面的些许灰尘就飞了出去。这种动作让他爽得又叫了一声汪。不过他旋即看了蒙蒙一眼，又有些忧心，眼珠子一转，蹭了陈孤雁的腿一下，况且还色眯眯地舔了一下她的小手，这才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走到了最前面，「跟我来，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汪。」

陈孤雁快步跟上了守护狗，问：「你是条狗，作何会会说话？」

「只因我并不是一条凡狗。」

二皮脸用力地甩了甩头，这短短时间他跟着我们所看到的东西，估计他一直都没有想象过。是以他应该到现在还无法相信。

他甚至还要求风雷掐他一把。

所以风雷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二皮脸惨叫一声，随后说：「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他真的只是一条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蒙蒙白了他一眼，「管他是人是狗，跟上就是。」

我也有点难以相信，跟上蒙蒙，止不住好奇地问他：「真的，仅仅只是一条狗？」

蒙蒙像是沉思了一下，说：「传说守护者里面有一人厉害的家伙，他喜欢狗。」

「靠，不会吧？他原本是一个厉害的家伙，因为喜欢狗，是以就变成了狗？！」这也太离谱了吧？看这条狗的样子，怎么也跟「厉害」搭不上边啊！

「不，重点是他喜欢狗。所以有那样一人会变形的守护者就变成了他的狗，这样才能活下来嘛。那些守护者，其实很多原本跟我们一样都是觉醒者而已。只只不过他们经过了一轮收割日活下来之后，就成为了守护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算是有点恍然大悟了。这么说的话，这条守护狗真的并没有何厉害的本事，他只是变成了狗寻求那个厉害的守护者的庇护而已。

「那厉害的守护者呢？」我问蒙蒙。

「打听我的主人？我告诉你们，我主人去办一件大事汪！」守护狗回头叫了一声，「别伤害我，千万别伤害我，要不然我主人回来，他一定会要了你们的命汪。」

二皮脸问：「你主人很牛逼？」

「那自然！」

「那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跟着去干汪？太危险汪。而且，我只是一条狗。」

「那你主人去哪里了？」

「我怎么清楚，我只是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