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温泉度假·四
安藤像是対鹤见小姐很有兴趣, 口中说着安抚的话,手自可然地放在了対方身后方的木质隔热边架上。视觉效果上来看,便显得他将手搭在了鹤见披着浴衣的肩部。这是个略显亲密, 又像是只是巧合的动作。
佐藤和由美悄悄対视了一眼,由美率先打断了这略显古怪的气氛:「安藤先生,抱歉,您真的没事吗?就算没被烫伤,最好也去冲一下凉水吧?」
「啊, 没事的。」安藤爽朗地笑了笑, 起身嘱咐女侍们把东西摆放好, 又亲自为几人奉上冰镇牛奶。他的目光状若无意地掠过鹤见小姐的耳垂,最终停在正向这边靠近的松田。他友好地冲这位面色不善的警官颔首微笑。
「发生什么了?」松田盯着安藤走了的背影,眉头紧蹙。
「没何, 」香椎捏了捏耳朵,按下了心里那点隐约的不适, 「一点小意外而已。」他奇怪地看看松田:「前辈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松田干咳一声, 把头扭到一面, 随手拿了杯牛奶开始喝, 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的対面, 由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她好奇道:「鹤见小姐也是叫松田警官‘前辈’吗?我以为情侣之间不太会用敬语的。」
小池也附和:「是呐,从未有过的听的时候简直就像香椎前辈在呢。」
松田呛了一口。香椎赶忙不好意思地补救:「啊,我是跟着兄长这么叫的。」
女警们又询问了几句关于机动组的传闻,但香椎注意到,那位姓佐藤的新人警察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时不时地面下打量他, 并且偶尔和宫本由美交换眼神。
是支线任务的力场呢。
在香椎想要开口直接询问时,温泉的雾气中传来三声钟鸣, 玉川夫人迈着小步匆匆地出现在入口处,她满面堆笑,微微躬着身向池中的大家道:「妾身业已在隔壁为诸位准备好了休憩的座位,还有些许简单的表演——山野小铺,粗疏简陋,不成敬意。」
「啊……我还以为会是一起打乒乓之类的活动。」由美不作何感兴趣地嘟囔了两句,便拉着佐藤上岸往更衣室去。
佐藤看了看香椎:「鹤见小姐,不一起吗?」
她看鹤见面露出一丝窘迫,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不太习惯去公共更衣室。」
香椎走了人群,独自沿着回字形的通道往楼梯口走去。一楼的房间大多是吃饭的包间和店家工作的地方,隔着门扇,人声便如同混入了流水的耳语,听不见明细。
因此,当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夹杂着其他人的劝解传入香椎的耳中时,他顿住了脚步,没有立刻转过拐角。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许随便动我的这套衣服吗?」
「抱歉!抱歉!千嘉小姐,我忘记告诉亚美了……她前段时间请了假,不知道这件事。」
亚美?不是方才在客房外服务生议论的名字?
千嘉小姐的脾气并不是非常厉害,只有第一句的分贝高了些,后面就只是不满地低声埋怨:「这是安藤先生送我的,我自己来打理就好,你们不许再碰了——我的香囊呢?」
「什、何?」
千嘉的声线一下慌张起来:「那是很重要的东西!被丢在哪里了?」
一群人像是陷入了慌乱,但不多时,玉川夫人过来喊她的女儿,也就是玉川千嘉去为大家进行茶艺和花艺的表演。千嘉支支吾吾,没有和母亲提刚刚的事。
转角另一边的声音渐渐归于沉寂。
香椎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探头观察另一面的情况,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他惊了一下,回身摆出了防卫的姿势,摆手间就被対方轻松地抓住手腕。
「嘘——」佐藤左右看看,压低了音量,「鹤见小姐,你果然是会一些搏击的吧?」
香椎没想到是她,一时间有些茫然:「是、是的。」
「刚才在温泉池里,安藤离你很近的时候,你上臂的肌肉是处于惶恐状态,即便隔着浴衣也能看出来,」佐藤谨慎地说着自己的发现,「如果他碰你,你会袭击他?不仅如此,女性拥有这样的肌肉线条很少见,可以请教一下鹤见小姐您的职业吗?」
她松开了手,最后一句用上了敬语。
香椎颇为意外地观察着眼前年轻的女警察。她一头秀丽的短发,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写着坚韧和英气,但此刻,她的眼神并不咄咄逼人,而是带着忐忑的试探。
她在困扰某事,而「鹤见小姐」或许能够替她提供帮助。
本来以为身份被看穿的香椎想通了这一点,眨了眨眼,神色从容地答:「我吗?我是一名学生,平时比较喜欢运动。」
他岔开话题,主动询问:「佐藤警官,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佐藤是在迟疑,她其实并不想把毫无关系的鹤见小姐扯进她们的计划。但鹤见比她想象的要敏锐的多,看她的神色便直接把话说了出来:「您是来调查最近发生在附近的案件的吗?」
「你清楚?」
「听到了些许。」鹤见耸耸肩,「几位女性遭遇了什么不太好但并不致命的事情。随后今日,您和宫本警官一直在看我,我想,是需要我扮演诱饵之类的角色吗?」
「不。」佐藤想了想,还是摇头,神色严肃,「安藤対你表现出了兴趣,我……我有点担心。」她不是很擅于表达対别人的善意,说着就有些羞窘。
「感谢……?」香椎则觉出不対:「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锁定了他?」
「的确如此,我调查了最近的事件发生地,基本是以这间旅馆为圆心的,而发生的时间,恰好是安藤来这里帮工后。」佐藤并没有说太多,「总之,小心那家伙。」
她说完了这句叮嘱,像是打算走了,但香椎注意到了她上衣口袋中一闪而过的金色提示——他只能看到露出口袋的一点流苏。
「佐藤警官,」香椎拦住她,「您口袋里那,是,香囊吗?」
「此物吗?」佐藤拿出来点点头,「方才在换衣间大门处拾到的,你清楚是谁的吗?」
那是个十分漂亮的浅绿色绣囊,扎着银扣和玉石交叠的垂坠流苏。不知为何,靠近香囊的那一片金属呈现出一片暗淡的锈蚀。
香椎收回视线,笑着点点头:「我清楚的它的主人是谁,可以将它交给我吗?」
佐藤回到了座位,旁边的由美看了她一眼:「你没问她愿不愿意帮忙?」她毫不意外地从好友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由美点点头,懒洋洋地掏出化妆镜,「啊,那果真还是要我这位美人来上场是吗?真是大材小用……安藤那个家伙,今日根本没看我们俩吧?」
「他清楚只有鹤见不是警察。」佐藤沉思道,「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盯紧他吧,总会露出马脚的。」
茶厅的另一头,玉川小姐的表演已经开始。她身着繁复而色彩娇艳的振袖,一双白如葱管的手拈起不同的花枝与叶枝,穿梭之间不见任何的慌乱。伴随着淙淙流水一般若有若无的奏乐,即便不看那逐渐成型的花团,单看她的动作,也无疑是一种颇具格调的享受。
松田打了个哈欠,撑着脸,眼皮直往下耷拉。
但当玉川直起身,走向前,対着众人躬身示意时,他瞥见了対方的耳垂,上面有一颗浅色的痣,点在那如玉一般的雪白肌肤上,很是惹眼。
「喂,」萩原拍拍他,「看得眼睛都不转了吗?这样鹤见小姐会不开心吧?」
松田打开他的手,哼了一声把视线放到别处。
他只是蓦然想起,香椎的耳侧,差不多的位置,也是有一颗这样的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