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忙里偷闲的后果

所有人望着郭华明，等着郭华明的解释。

「五个被害人当晚都是一人人在家，只有周桂容勉强算是半个晚上一人人在家，她知道儿子晚上有应酬，然而这与财物小丽男朋友和李爱琴老公，甚至赵艳红的房东当晚不在家有本质的区别！」

郭华明瞅了瞅屋子里的所有人，严肃的接着出声道：「然而这一点，二十一年前被侦查员忽略了，咱们也没在一开始正视此物问题！」

崔鸣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对！我也是今日上午才全想明白的，现在回头看，此物破绽真的是不理应忽略了。」

「啥呀？」吴大力和石小磊异口同声的问。

崔鸣说：

「凶手要清理案发现场，别的被害人，她有充足的时间，因为她知道那一个夜晚也不会有人，可周桂容不是，她儿子是去喝酒，几点结束谁说的准？凶手咋就能那么踏实的清理现场？你们能够看看周桂容的死亡时间，这是一，二，许家沟离城里那么远，凶手去了之后，不管啥原因，被害人都会留她住一宿，她肯定答应了，才有机会给被害人喝下安眠药，按照此物思路，前四起理应都是这样，可周桂容不一样，她儿子是会回来的，只有她不可能提出留凶手过夜，凶手想给老太太下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丁兰那天以老公不在为由，主动去了婆婆家照顾婆婆，实际上跟宋喜木一起喝酒的人也是丁兰安排的！」石小磊说。

「以丁兰的缜密程度，她不会直接安排人跟宋喜木喝酒，这不等于不打自招了嘛，咱们的人一定会核实宋喜木当晚的活动轨迹，她想安排也得是背地里，中间隔着人安排！」于伟说。

石小磊点点头。

郭华明这才道：

「想恍然大悟了这几点，再清楚了丁兰嫁给宋喜木的过程，再想那杯子，就比较有想头了，有可能是凶手故弄玄虚，就像百家姓一样，但今日保姆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丁兰不喜欢自己的孙女！重男轻女吗？不可能，她从嫁入宋家就是不情不愿的，她受了婆婆好几年的气，甚至亲手杀了婆婆，她不可能以宋家儿媳妇自居！哪来的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想法！」

「她就是不喜欢，不仅不喜欢孙女，怕是连她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喜欢，我记得有个老邻居说过，她儿子四五岁大的时候，经常一人人在楼下玩，邻居们私底下还议论说，也不怕被别人抱走。」石小磊颇有些愤愤不满。

郭华明点点头说：

「一个人在面对某些外在持续性压力时，通常会选择慢慢妥协，只因反抗成本太高，太辛苦，尤其像丁兰这种遭遇，一开始不愿意，过着过着，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也就稀里糊涂了，可她没有，说明什么？说明在她心中有对比，有期盼，有别的挂念占据了她的心，她分不出来给孩子，那么她想要留住的杯子也就好解释了。」

「那您咋清楚那个人业已不在了？」

「因为四月五号，还有她面上的悲伤。」

屋子里顿时唉声连连，每个人同情的人不同，却都是因为丁兰而成为的被可怜的人。

郭华明蓦然转头看向吴大力说：「你刚才不是不理解我和崔队的那份不舒服吗？审讯的时候你也跟着吧。」

郭华明说完转头看向崔鸣。

崔鸣旋即说：「可以，多听听没坏处。」

「你们没有我和崔队的这种感觉，最主要是案子破的太快，你们还没有理清楚，审讯之后，告诉我感受吧。」

……

崔鸣没有参与审讯，高宏伟赶了回来了。

严副局长将高宏伟调回了打黑除恶办，理由是有个黑社会性质的高利贷组织需要连根铲除，没有老同志坐镇可不行，高宏伟欣然接受了。

崔鸣回了趟家，想好好睡一觉。

崔爸崔妈都业已退休了，只因退休前都是从事教育工作的，给外人的感觉，这老两口为人谦和有礼，满身书卷气质，又很热心肠，谁家孩子升学时想咨询一下，老两口都会热情接待，是以人缘很好。

崔鸣没有开车回家，他把车留给了陈兵石小磊他们，队里资源有限，能用的车就那几辆，基本都被打黑除恶办占着呢，崔鸣的车留下，万一需要出去取证也方便。

从崔鸣打车到小区口下了车，一贯到推门进屋，他就没断了李婶刘娘王大爷的喊，邻居们热情的纷纷跟他打招呼，他热情的一一回应。

崔鸣双目一立，惊慌且利落的跑进自己卧室，翻出换洗衣服，转身再想冲进洗手间已是不能。

好不容易开门进了家，崔妈一见儿子进门，第一反应是跑回卧室。

崔妈已经拿着一沓照片等在大门处了。

「儿子，五分钟，就五分钟，你先看看照片，都是很漂亮的姑娘。」

「妈，五分钟就五分钟，先让我冲个澡，身上都臭了，再不洗我自己能把我自己熏死！」

「让孩子先洗澡，那些姑娘又跑不了！」崔爸坐在沙发上，放下手中的书，透过老花眼镜望着老伴。

崔妈急道：

「他属泥鳅的，次次都让他滑走了！」

「这次不滑，我保证！先让我洗洗，刮刮胡子，你儿子都没人样了，哪个姑娘能看上我呀！」

崔妈想了想，不甘心的让开了。

「妈，我饿了，给我整点吃的，我洗完吃。」

崔鸣说完钻进了洗手间。

崔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瞅了瞅厨房，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儿子的胃赢了。

崔鸣洗完澡，刮完胡子出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立马精神了很多，他坐到崔爸身旁，爷俩儿聊了聊国内外局势，崔妈煮了一碗面，端到崔鸣面前，放到茶几上说：

「吃完面，把照片看了，选出几个，你抽时间见见，你都三十好几了，整天这么不着家也不是个事，得找个人栓着你。」

崔鸣点头应着，大口大口的吃着面。

「我和你爸现在还算硬朗，能帮你带带孩子，可不能再拖了，你那些同学，孩子大点的都上五年级了！你这样，将来不得差辈喽？再说，我和你爸刚退休没几年，帮孙子找个好学校，帮着辅导功课都能做得动，你只管生下来，剩下的我来，行不行？」

崔鸣狠狠点点了头，将碗里几口吃的干干净净，汤也没剩。

崔妈开心的看着儿子吃饱后满面红光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接过空碗和筷子边往厨房送边说：「你先看看照片，就在茶几上，有两个我望着真不错，长得好，学历也高，父母是我以前同事的亲戚，知根知底的，有一个我以前还见过，就是穿浅蓝色裙子那个，就……这，这孩子怎么就睡着了！」

崔鸣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睡得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等他起来的时候，他都不清楚是他回来那天，还是业已是转天了。

是转天了，况且是转天的中午。

崔鸣出了卧室看到老两口此刻正吃午饭，崔妈一看见他，置于碗筷就要往卧室跑，被崔鸣机敏的拦住，哀求道：「妈，妈，咱这次先不看行不行？下次，下次再说！」

崔妈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气得直捶崔鸣：「总是下次，总是下次！你都多大了？过了年三十五了！你到底想要干啥？就是记恨我当初拆散你跟许慧？」

「哎呀，这挨不上，我整天这么忙，哪家姑娘愿意跟我搞对象呀？那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整天吵架！等我们队里忙过这阵的，我自己领赶了回来一个行不？」

「你，你除了女尸，身边还有女的吗？你想领个啥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崔鸣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道：「有别的物种，省厅派来个专家，跟着一人女研究生，我望着不错，你等我给你骗回来！」

「真的，假的？」崔妈充满期待的看着崔鸣。

「当然是真的！比我爸都真！你等着，他们且走不了呢，来查陈年旧案的，我指定给你带赶了回来！」

「说话算话！」

「定要算数！」

「啥时带赶了回来？」

「年前！带不回来我辞职相亲去！」

崔鸣终于吃了一顿安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