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直肠子,咋想的就咋跟他说了。」王淑娟在接待室里侃侃而谈,没有丝毫的拘泥,很是放得开,一看就是个爽快的人。
这很投崔鸣的脾气,至少是此刻的脾气,崔鸣见到王淑娟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开门见山的问,如果能够,我希望你尽量毫无隐瞒!」
结果王淑娟真的是毫无隐瞒。
「你跟张林提出了在一起的想法,他拒绝了?」郭华明问。
「对,从未有过的拒绝了,我也没问啥原因,后来听我儿子说,他在学校里很是照顾我儿子,没事就去班里看看,谁要是欺负我儿子,他肯定出面,我就寻思着,他是不是有啥不得已的情况,我就又找他说了。」
「直接去他家说的?」崔鸣问。
「那我可不敢,舌头根子压死人啊!我都是等在他下班的路上,就我们楼里那些人,唉,我一人寡妇家家的,也就算了,张老师毕竟还没成家,万一影响了他就不好了。」
「是以,安化楼里知道你们之间有过这种关系的人不多?」
「反正我是谁都没说过,或许有些嫂子婶子的有过这种猜想,那我就不清楚了。」
「张林后来有没有说为啥拒绝你?」
「说了,说是因为他家里人都靠着他生活,说白了就是他没钱成家,成了家也没钱养家,我说我能够跟你一起养呀,他说,他家里人不讲道理,挣十块要九块,挣一百要九十九。」
「他就这么受着?没想过反抗或者拒绝?」
「我也这么问过他,他说他妈把他们兄弟姐妹好几个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就他一个人有点出息,要是家里人有些要求他不答应,他妈就会跟他哭,他也没办法。」
「你就放弃了?」
「没,不就是财物嘛,我想着他的工资都给家里,我挣财物养家不就行了,他家里人还好意思要我的财物?那时候我下班之后给孩子做好饭,就出去摆地摊,孩子自己在家学习,后来他清楚了,不让我这么辛苦,说是他想办法。」
说到这里,王淑娟的垂下了头。
当年,两个中年人暗地里为了能在一起一定吃了不少苦,王淑娟此物时候回忆起当年,心中的滋味何止苦涩!
「我就觉着是我命不好,克夫!」
崔鸣愣了一下,问:「你俩,那时候不是还没成家吗?」
「是,可也快了,他说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就在他放暑假的转天,他突然在我上班的时候来找我,说是问题解决了,说是要去趟省城,赶了回来就能够结婚了,他当时可开心了,还,还抱了抱我。」
崔鸣身子前倾,问:「他说怎么解决的了吗?」
「没说,我也没问,我总觉着爷们儿的事,女人少问,只要不是违法的事就行,他那人,老实得很,也不会做啥出格的事,嗯,我知道他一直在找家教的活儿,还想着开个课外补习班,他说这种财物挣了多少,他家里人不能清楚准数,总能留下养家的财物,我当时以为是这事要办成了呢。」
「这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郭华明问。
王淑娟艰难的点点头说;
「就因为他说要去下省城,是以后来一直没他消息也不见人,我还一贯想着是他在省城忙乎着啥大事呢!」
「当年警察为啥没有问到你?」崔鸣不解的问。
「我是在厂子上班的时候知道他遇害的,这种事传的快,那天下午有个同事跑来跟我说安华楼出命案了,死了一个姓张的老师,我当时就晕过去了,被同事送到医院,我妈和我姐把我接回娘家住了一阵子,安华楼我一时半会儿不敢回去,不行啊,那时候想起来就活不了,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也就跟着去了。」
「所以,警察当时没有找你。」
「没有,我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想着警察那么厉害一定能抓到凶手,就一直等着消息,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
崔鸣和郭华明相互瞅了瞅,心里都明白,这是当年侦查员的一大疏忽,张林和王淑娟的恋情很隐秘,好几个大婶猜到了,可没敢说,侦查员觉着三楼的寡妇跟案情没关系也就没有追查,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就这么被忽略了。
王淑娟自认为是克夫的命,没有再嫁,如今儿子长大成人,也算稳定,对她也孝顺,崔鸣想,张林在天之灵,或许能安些心了,再把凶手找到,也就能瞑目了!
临走时,崔鸣要帮王淑娟出打车费,王淑娟说什么也不让,双目含泪的说:
「你们要是能把凶手抓到,让他能瞑目,就是让我给你们跪下磕好几个头都行!这车钱咋能让你们掏?!你们要是想起啥想问的,随时叫我来,不用车接车送,只要能抓到凶手,让我做啥都行!」
崔鸣没再坚持,目送着这个业已两鬓斑白的女人含腰驼背的走出警队大门,心中百般滋味!
好几个人回到郭华明的办公间,刚落座,石小磊突然推门进来。
他本应该去接别的老邻居,然而半路接到吴大力要车的电话,跟崔鸣确认了不用再接老邻居,石小磊只好把车让出来,自己坐公交回队里。
这时,石小磊问了问情况,抱怨道:「这王寡妇也真是,当年警察不找她,她就不清楚主动……」
郭华明知道了原因,和李一凡对看了一眼,俩人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交通工具早就不是其他城市刑警工作时的障碍,然而在开山……
「啥寡妇寡妇的!人家没名没姓啊!」崔鸣突然回身一声吼,吓得石小磊定在当场。
「人家一人女人经历了两次那么大的伤痛,咬牙把孩子拉扯大,你能不能有点最起码的尊重!」崔鸣还没完,瞪着石小磊严厉的批评道。
石小磊委屈的说:「头儿,没不尊重,真没不尊重,就是说习惯了,改!王女士巾帼英雄,女中豪杰,是我们老爷们学习的榜样……」
「行行行,这是她还不知道张林是因她而死,要是清楚了,唉!」崔鸣烦闷的挠了挠头。
石小磊惊住了,忙问:「咋地,是情杀?」
崔鸣还想发脾气,可突然想起来,手下这些人这几天都是轮换着在外面跑,没有谁了解整个案情的走向,他发脾气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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