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量骨

齐知玄走上前敲门。

嘭嘭两声响。

一人青年探出脑袋，声如狮吼，追问道：「你找谁？」

齐知玄连道：「大哥，我来拜师学武。」

青年招手道：「你来巧了，师父刚起床，进来吧。」

齐知玄快步进门，绕过照壁，旋即注意到一个大院子。

十多个少年少女，正在铺满沙子的地上操练，一人个挥洒汗水，虎虎生风。

齐知玄望着他们激情四射的模样，不由得生出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屋檐下。

一人须发皆白的花甲老者，此刻正悠然打着养身太极。

青年带着齐知玄来到老者面前，朗声道：「师父，他想拜师。」

老者正是秦守正，语气平淡地问道：「知道拜师的规矩吗？」

齐知玄随即掏出一百泥钞递出去。

秦守正收下财物，放进口袋里，点头道：「我先给你量骨，如果你的根骨很好，那我不但会收你为徒，这一百泥钞也会退还给你，反之……」

齐知玄表示明白。

下一刻，秦守正抬手拍了下齐知玄的肩头。

砰！

齐知玄浑身一震，全身止不住颤抖，剧烈颤抖，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这种状态持续了五秒钟才停下。

秦守正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年龄十七，身子骨没有长开，气血不足，但没何大病。」

「可惜，可惜！」

他接连说了两个可惜，摇头叹息。

齐知玄脸色一变，追问道：「我的根骨，不好？」

秦守正仔细讲道：「你的根骨其实是好的，中上之姿，但很可惜，你业已十七岁了，加上身子骨太弱，哪怕从现在开始滋补疗养、打熬筋骨，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达到‘搬血境’的基本要求，那时候你业已二十岁了，错过了习武的黄金时段。」

齐知玄听懂了。

他的身子骨太差，需要先养三年，等身体变得壮实，才能具备练武的基本条件。

练武是以身体为根基，为底子。

齐知玄长期营养不良，哪有一点底子？

不一会后。

齐知玄走了秦氏武馆，接着来到了邓氏武馆。

他见到了邓劲光。

邓师傅比秦守正年少，却也两鬓斑白，显露出了衰老之相。

「身子骨有点弱呀，你真想练武？」

邓劲光检查一番齐知玄的身体后，兴趣缺缺的问道。

齐知玄点头道：「弟子一心向武。」

邓劲光了然，神色一肃道：「你要是真心想学，我也可以收下你，学费是每月三千五泥钞。

另外你需要养身体，定要定期服用气血丹或者壮血散，这又是一笔刚需，每个月至少再花费两千泥钞，你的家庭能够承受得住这样大的开销吗？」

不多时，他离开邓氏武馆，又赶到了孙氏武馆，见到了馆主孙淼水，一人中年汉子。

齐知玄抿了抿嘴，感叹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哎呀，你这身子骨……」

孙淼水直摇头，啧啧道：「从现在起，你必须疯狂滋补，每天吃血肉、吃药膳，总之使劲补身体，不然你没希望的。」

齐知玄略默，询追问道：「有没有省钱的法子？」

孙淼水失笑道：「穷文富武，你要是没钱，我真心劝你别练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缓缓道：「你要是急需钱的话，我这里有两条路能够帮到你。」

齐知玄连道：「还请明示。」

孙淼水连道：「第一条路，我可以帮你借贷，利息低，但需要你拿出些许抵押物。」

卧槽！

放高利贷？！

齐知玄直接无语了。

孙淼水又道：「第二条路，我能够免费教你两年或三年，但到期之后，你要为我效力十年到十五年，直至还清学费为止。」

齐知玄心头呵呵，特么的，这不就是卖身吗？

不多时。

齐知玄走了了孙氏武馆，又跑到元氏武馆打听情况。

馆主元直是一个大胖子，四十来岁，眉毛甚是粗，喜欢吃鸡腿。

元直开出的条件与孙淼水相差无几，借贷或者卖身，你自己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人是一路货色。

就这样，齐知玄一口气跑了四家江湖武馆。

秦守正明确不收他。

邓劲光明码标价。

孙淼水和元直心黑手狠，包藏祸心。

「嗯，还有一家赤火武馆……」

齐知玄没有放弃，又去官办武馆试了试。

只不过，现在不是赤火武馆收徒的时候，须得等到下个月立秋。

齐知玄来到赤火武馆，想要求见教谕宋伦大人。

没有任何意外，吃了闭门羹。

也是。

区区一人贱民，八品教谕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到吗？

齐知玄叹口气，自语道：「归根结底，都是只因穷！」

他走出赤火武馆，往回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忽然有一阵喧闹传来。

不远处有一条巷子。

齐知玄靠近巷子口伸头张望，注意到两伙人在对峙。

他们身上都穿着「赤火武馆」的制服，一看便知，全是武馆里的学徒。

不知两伙人有何矛盾，他们相约在这里，用拳头解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情此景。

齐知玄不由得想起自己上学时，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两个班级的学生闹矛盾了，就跑到校外打架。

「上！」

大战一触即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双方冲向彼此，拳脚并用。

齐知玄原本以为他们是习武之人，打架画面理应是美如武侠剧，招式华丽，飞檐走壁。

哪想到！

有人扯头发，有人使出断子绝孙脚，还有人撒了石灰粉。

一片混乱！

齐知玄直接不想看了，转身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恰在这时，两个同样穿着赤火武馆制服的少女走了过来，她们有说有笑，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新出的《江湖见闻录》终究买到了，这可是宋伦大人写的书！」

「走走走，我们快去找宋伦大人，让他给我们签名。」

两个少女嘻嘻哈哈，她们像是异常推崇宋伦大人，专门买了他的书。

齐知玄抬头向前看去，果真，街边有一家书店。

此刻，不少武馆的学徒正在排队买书。

「宋伦，通过出书来收割粉丝么？」

齐知玄略一沉吟，走进书店里，询问道：「老板，我想学识字，你这个地方有没有字典？」

老板答：「有一本《辞书》，收录了六千多个字，你要不？」

齐知玄先是瞅了瞅《辞书》，类似古代的《尔雅》和《说文解字》，售价是三百泥钞。

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