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赤火武馆。
一众学徒此刻正院子里晨练,挥洒汗水。
人数六十三。
是的。
又有三位学徒只因承受不住压力,道心崩溃,放弃了武道。
没办法。
当别人练到血流境大成之时,你还在苦思冥想第一层口诀是何意思。
那种巨大的落差所带来的挫败感,超乎想象。
要知道,这些学徒正处于少年成长期,此物年龄段最适合培养兴趣爱好。
可什么是兴趣?
作何会一个孩子会对某项活动感兴趣?
答案便是一直存在于每个生物灵魂深处的,那该死的胜负欲。
当你在某项活动中赢了别人,你会获得成就感、荣誉感、快乐等等。
况且,你会知道自己理应比较擅长这项活动。
当你在这项活动中一直赢赢赢,甚至赢了所有人,赢到没有朋友,那你一定会疯狂爱上这项活动,欲罢不能。
反之,要是你一直输输输……
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而武道远比竞技体育复杂,所带来的快乐和痛苦,激情和压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正练着。
白云霄快步走来,扫视一圈,招手道:「鲍师妹、齐师弟,你们俩过来一下。」
两位最优秀的学徒随即小跑上前。
白云霄望着二人,表情微微严肃,郑重出声道:「待会儿,教谕大人会过来考察大家的修行进度。你们俩对战一场,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教谕大人的青睐。」
「只要你们表现好,我便可以传授你们第三层的口诀了。」
鲍怜花和齐知玄相视一眼,冲彼此点点头。
不消不一会后,穿着一袭白衣的宋伦缓步走入院内。
「拜见宋教谕宋大人。」
众学徒乖巧伶俐,整齐划一作揖。
「免礼。」
宋伦虚抬了下手,温吞一笑,问道:「大家修炼得作何样了,你们白师兄有没有好好教导你们?」
「有!」众人对于白云霄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白云霄垂手道:「六十三位学徒中,已有九人晋升血流境,其中鲍怜花和齐知玄最为出色,他俩已经血流境大成,练出了玉皮。」
宋伦眉梢微挑,负手道:「好,让他俩对练一场给我看看。」
随即。
鲍怜花和齐知玄排众而出,其他学徒快速散开,让出地方。
「看招!」
鲍怜花没有任何客气,脚下生风,揉身欺近,气血搬运向右手,手背仿佛覆盖一层美玉,五指并拢间,一拳打向齐知玄的下颚。
劲风扑面,颇为凌厉,齐知玄侧身半步,扭腰回旋,挥甩手臂,如同一条鞭子般抽向鲍怜花的后脑勺。
鲍怜花低头按腰,滑步移动,不退反进,带着沉闷的呼啸声,肩膀顺势往前顶撞,迅捷极快。
齐知玄脸色一变,耸肩踏步,也用肩膀开路。
嘭!
两个肩头重重撞在一起,竟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二人都是浑身一颤,蹬蹬瞪倒退,一时间气血翻涌,呼吸变得凌乱。
鲍怜花提了口气,再次一冲而来,玉皮硬拳径直送入齐知玄的怀里。
齐知玄悍然打出一掌,硬碰鲍怜花的拳头。
接下来,二人几乎不再移动,站在原地,拳拳到肉对轰。
他们虽然是血流境大成,但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修炼过爆发技,所施展的袭击技巧只能称为招式,甚是毛糙,简单又粗暴,和普通人打架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
普通人只能硬抗别人的击打,玉皮武者却可以做到攻防兼备。
鲍怜花一掌打在齐知玄的肚子上,齐知玄岿然不动,一掌锤在她的胸部。
嘭嘭嘭!
二人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互相伤害,毫不手软。
无论是谁,但凡一次没有防住对方的袭击,必然要负伤。
蓦然!
鲍怜花提起膝盖,撩起小腿,直指齐知玄的裤裆要害。
齐知玄目中血光涌动,也抬起膝盖,捅向鲍怜花的下阴要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嘭!
二人闷哼一声,双双倒地。
此情此景!
岳子勤、韩饷等学徒看得眼皮直跳,头皮发麻,只感觉裤裆凉飕飕的。
但很快,鲍怜花和齐知玄再次爬起来,继续猛攻彼此,打得尘烟滚滚。
最后,二人几乎在这时耗尽气血,踉跄倒地,累得气喘如牛。
白云霄面皮抽了抽,他只是让二人表现好点,但万万没想到……
「好!」
宋伦嘴角勾起,目中闪过一丝赞赏,抚掌道:「你们足足打了半盏茶的时间(五分钟),能坚持这么久,说明你们的气血已经累积得非常充足了,能够苦修第三层了。」
听到这话,躺在地面的齐知玄歪过头,冲着鲍怜花竖起大拇指。
鲍怜花歪了歪嘴,也竖起大拇指。
白云霄喊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岳子勤、韩饷,你们两个都练出了岩皮,也来对练一场吧。」
韩饷怡然不惧,活动一下肩膀,一步冲出,五指如钩,抓向岳子勤的右肩头。
岳子勤偏头斜了眼韩饷,随即摆开架势,勾了勾手指。
「小擒拿!」
鲍怜花擦掉面上的灰尘,眸光一闪。
齐知玄眨眼道:「韩饷家里人教他的吧?」
鲍怜花点头道:「小擒拿是真正的爆发技,适合响劲武者苦修,韩饷只是学了点皮毛,对付普通人还行。」
说话间,岳子勤连退三步,蓦然扬起巴掌,啪的击打在韩饷的钩爪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韩饷顿时被激怒,加快脚步,小擒拿贴着岳子勤的身体刁、拿、锁、扣。
岳子勤面沉如水,双手十指微微弯曲,突然探出,抓住韩饷的胳膊,扭腰下沉,过肩摔。
嘭!
韩饷猝不及防,被摔了一个结结实实。
「哼,我从就跟人打架,抓头发、掏鼻孔、千年杀,何阴损招式我没见过?区区小擒拿,奈何不了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岳子勤不屑一顾。
韩饷一个鲤鱼打挺,霍然起身身,面上浮现莫大的羞恼,压抑的气血猛然喷发,抡起拳头就打。
岳子勤气势嚣张,也和他硬碰硬对拳。
砰砰砰!
二人疯狂互殴,你一掌我一掌,打得烟尘四散。
蓦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滴血飚出,落在沙土上。
白云霄目光一闪,身形一晃,双手一拨,分开了岳子勤和韩饷。
一看。
韩饷鼻子流血了,岳子勤的脸颊也浮现一圈青紫。
二人都没能全然截住彼此的袭击。
宋伦笑了笑,赞道:「勇气可嘉,战意昂扬,习武之人要的就是一股不服输、不怕死的心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