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阳光里的阴影

两个人来到教室，却见不少人围在一块儿，此刻正议论着何，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不安和紧张，仿佛发生了何大事。

这让陆严河和李鹏飞都有些诧异，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何事情。

「作何了？」李鹏飞旋即就凑过去问了。

大家在议论的是昨天晚上在各个群聊里流传的一個消息：据说，头天夜晚在一人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被谋杀的。

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每天都有无数意外死亡发生的乱世了，在此物和平的年代，偶尔出现的一具非正常死亡的尸体，就像一枚炸弹，会把一人平静的大池塘炸出巨大的水花来。

就像现在的这群学生。

谋杀。

此物词跟他们的生活太遥远，因此当发生在他们生活的这座城市中，也会觉着离自己太近。

「仿佛是个女人。」有同学以不确定的声线出声道。

但这句话却让陆严河脑海中没由来地浮现出那叫何婷的女人。

戴着遮阳帽，身材瘦小。

她站在拥挤的公交车车厢里，隔着人群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当时是日落时分，车门已经打开，她的脸此刻正陷在一片逆光的阴影中，所以陆严河根本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是何样的表情。

不会是她吧？

这个念头从陆严河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严河还挺喜欢看犯罪片的，尤其是那种普通人意外卷入某个阴谋或者意外事件中的犯罪片，不是《碟中谍》或者《碟影重重》那种本来就不生活在普通人世界里的故事，而是像《无名之辈》那样的、发生在一人真实的世界的故事。只有故事的背景发生在自己身边就随处可见的世界，才会更加有代入感。

可是，这一刻陆严河才意识到，电影终究是电影，你清楚那是电影，再怎么有代入感，你也清楚那只是一人故事。

但真实世界不是这样。

陆严河落座来，给秋警官发消息询问：秋警官，我同学们议论说昨天晚上我们这里有一人女人被谋杀了，是真的吗？

头天还秒回了的秋警官，今日直到上午早自习开始都没有回复消息。

应该没有那么巧吧？

陆严河微微皱眉，按捺住内心深处像蚯蚓一样涌动的不安感，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听课。

-

老城区。

明明另一头十三中那边还下着大雨，这一片却是阳光灿烂。

同一座城市，不同的气象。

路边一家早餐店，沿着街边摆了七八张桌子。

一人穿着白色背心、右手臂膀上刻了一人凶猛虎头的男人走过来，在靠边一张桌子上落座。

「老板，来碗牛肉面，加份小笼包！」他喊了一声。

「好嘞！」老板应声。

过了一会儿，老板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牛肉面和一屉小笼包过来了。

他把面端到此物男人面前，笑着脸，说：「慢吃啊。」

吃到一半，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出现了。

她在罗虎那张桌子上坐下。

这一幕也没有引起周遭人的奇怪。

这一块老城区，既住着好吃懒做、坐吃山空的懒汉，也住着很多西装革履或者妆容精致的精英们，前者是这座城市的余孽，后者是这座城市的外来户，要是说这两者之间还有何共同点的话，那就是都没有被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那一面所容纳，所以只能住在这个落后的老城区。

懒汉们能够慢悠悠地吃上一人小时，精英们则定要在十分钟之内解决，匆匆赶往十公里之外的CBD区上班，老城区只是他们的梦乡，CBD才是他们的梦想。

然而此物戴着墨镜、姿态优雅的女人却并不着急。

她坐下以后，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先细嚼慢咽地吃了一个小笼包，才用微不可闻的声线问：「人是你处理的？」

「我带来的，我处理。」罗虎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监控显示，她偷偷地拍了照、录了像，她有说东西给谁了吗？」女人问。

「说是之前想给一人警察来着，没来得及，你提醒我之后，我就一贯盯着她，她没找着机会。」

「以防万一，还是该撤了。」女人说，「人是你带过来的，说老实可靠，没不由得想到背地里搞鬼，好不容易在这里弄下一个据点，如今又得放弃了。」

「蛰伏一段时间，看看风向，死了个人而已，只要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照片和录像、没有人发现我们真正做的那些事情就行，我已经把她移动电话检查过了，她一人农村来的女人，也不会用电子设备什么的，没问题，放心吧。」

「之前也是你说人是伱老家的，让我们放心，不也还是在背后搞鬼了？」女人皱起眉头。

「行了，我惹来的麻烦，我自己解决了。」

「警察可是业已发现那女人的尸体了。」

「无论作何查都是自杀。」罗虎说，「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你找谁杀的？你疯了，你还敢找别人来办这件事？」女人落座之后，从未有过的情绪有些澎湃了。

「淡定，没有别人来办这件事。」罗虎微微一笑，「自杀而已。」

女人一愣。

「我既然敢把她带来，自然有办法钳制她。」罗虎说完这句话，放下筷子，「这段时间先避避风头，看看风向再联系吧，走了。」

罗虎走了。

他刚才撒了一个谎。何婷并不是没有找到机会，她死之前跟他说那天晚上差点就要把东西给之前见过的一人警察了，但她发现了他，于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也就黄了。

罗虎叹了口气。一想到昨天晚上，何婷跪在地上向他求饶，罗虎就感到一阵烦躁。为何，作何会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打扫卫生呢？非要逼着他用她女儿来威胁她从楼上跳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这一切，他都没打算告诉此物女人。

她不需要清楚。她只需要清楚危机解除了就行了。

女人继续吃着小笼包，直到最后一个也吃完，她才买了单，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是老城区，这一块的监控一直没有装起来，是以，他们可以慢悠悠地在这里吃个早饭，再慢悠悠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