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兵临邯郸城

果真高燚所料不假，褚飞燕奇袭广平城，却想不到广平的钱粮守备已经大部分转移到了邯郸，褚飞燕费尽心机拿下的广平无异于一座空城，甚至那些流民也是官兵伪装用以迷惑人的，褚飞燕自然大怒，加之赤虎莫名遇难，更是叫褚飞燕抓狂不已，他竟不顾平原张角的严令，只令于毒领三万黑山军前去平原助张角对抗皇甫嵩，又令眭固领二万人马绕过邯郸佯攻魏郡吸引王芬的注意力，复请黑山大帅张牛角领一万人马兵指壶关以防并州丁原，褚飞燕自领黑山五万精锐，分做四路，星夜来攻，誓欲拿下邯郸！

「报告褚帅，离邯郸城还有五十里！」月色之下，黑山军探马往来如梭。

「嗯，号令下去，加速行军，这回再走了一人，我绝不轻饶！」

马背之上正夹*紧马肚的褚飞燕圆睁双眼，他身后是数以万计的黑山精锐，尽管服色不一，却都是精神抖擞，他们随褚飞燕身经百战，与官军、匈奴、鲜卑、乌桓都多有交手，褚飞燕这次带他们前来，是抱定了必胜的信心。

「必胜！」万人齐呼，声彻寰宇。

这时一员青年副将从后方飞马而来，他生得一副柔弱模样，面色发白，让人不由得担心能不能禁得住这长途奔波之苦。

褚飞燕见了此人，不由得眉头皱起:「十七，不是让你在后军吗？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被称作十七的青年涩笑道:「十七身受褚帅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在后方出些小计策，但褚帅可清楚我十七更想亲自领一支人马建立些功劳，否则只会被军中兄弟说是无能！」

褚飞燕不满道:「那些家伙又说你的坏话了？等拿下了邯郸我要他们亲自给你赔罪！」

十七摇着头:「不，他们没有错，黑山的弟兄哪个没有光鲜的战绩，我虽然体弱，功夫的底子这些年却没有落下，褚帅若是真的为我好，就把我十七派做攻打邯郸的先锋！」

褚飞燕断然否决:「不行，你是我军中智囊，我虽是粗人一个，但也清楚用智比用勇有效百倍，收起你的战意，好好给我回后军想几天计策去，我们人虽多，可是战斗力与装备都不如官军，每一次都是硬仗，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他这一喝无异于雷震，十七尽管还是不服，可对上褚飞燕决然的眼神，只好叹一口气调转马头走了。

褚飞燕大笑:「我褚飞燕岂会是这种小肚鸡肠之人？只不过我不想让他也变成我们黑山五鬼这样的粗人罢了，我褚飞燕要走的是一条没有人敢走的路，十七这种人正是和那日我遇到的高燚赵云一样，文武兼备，留待日后自然大有用处！」

副将孙轻是个面容凶悍的人物，他注意到十七黯然离去，不由得也打马上前劝说褚飞燕道:「褚帅何必如此绝情？十七跟随褚帅多年，难道褚帅还信只不过他？」

孙轻看着面色有些沉郁的褚飞燕，知道这个从来不服输的褚帅定然是想起被高燚打败的不堪往事了，他知道如果出不了这口恶气，将会成为褚帅一生的耻辱，是以即使那个十七请战多少次褚帅都不会答应，只因褚帅要亲自击败对方来拿回自己在黑山往日的威信，而据可靠情报，那高燚就在邯郸城内！

其实孙轻想错了，褚飞燕此刻心中想的却是七年前救下十七的那一幕，当时他年纪尚轻，游历天下，与好友在汉水泛舟时救起，当时十七浑身重伤奄奄一息，醒来后对于自己的身份也全然不记得，只清楚自己是姓叶，因为褚飞燕在族中排行十六，便自作主张将此物来路不明之人取名为十七。

自古以来，叶姓之人都极为少见，是以要想知道此物叶十七的真正身份，并不算难，褚飞燕多方打听之下，意外得知当年确有一户叶姓的豪族因招惹仇家而被灭门，全家几百口人无一幸免，后又有人传言其人并未身死而是不知所踪，其妻也是流落途中被西北一人大人物相救。

「褚帅！」忽然一人妩媚的女声响起，褚飞燕回过神来之时，所见的是一道红色身影掠地而来，居然稳稳落在孙轻的马背之上，孙轻只觉一阵花香扑鼻，整个人都险些从旋即迷醉得栽下去，正迷神间，面上早啪的挨了褚飞燕一马鞭，立即哎呦叫痛，面上瞬间便泛起了淤痕，疼得孙轻直咧嘴，却又不敢做声。

「没出息的东西，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吗？拿下邯郸城之后俘虏的女人随便挑！」

孙轻捂着淤痕一脸委屈模样:「褚帅你这话一直就没有兑现过，你哪次攻下城池下第一件事不是先安抚那些百姓的？真想不恍然大悟为何你要学那些朝廷的大将，弟兄们可是都饥渴难耐了——」

「啪」没等孙轻把话说完，他的另一面脸上也挨了褚飞燕一鞭子，终于才老实下来。

「褚帅果然军纪严明，魅姬佩服！」来人正是魅姬，她半月前拜沮鹄所赐的箭伤直到现在才好，为报此仇，她也集合了血玲珑所有的高手，必欲置沮鹄于死地。

「哼，我道是谁，原来半月前被一人乳臭未干的小子射得重伤的魅姬姑娘，你不在广平好好养伤，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褚飞燕冷哼一声收回马鞭，在自己坐骑屁股上狠甩了几下，坐骑吃痛，登时载着主人向前飞驰，与孙轻和其他将士脱开一大段距离。

魅姬笑笑，身形凭空腾起，蓦然如离弦之箭一般，竟紧随褚飞燕而行，迅捷毫不逊色，孙轻见了更是啧啧称赞:「魅姬姐姐的功夫好出色，不用骑马也能这般快，教教我呗！」

「还想吃鞭子吗？」褚飞燕突然作色道，他其实非常反感魅姬这号人物，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用些花拳绣腿迷惑人，半月前立下军令状要拿下沮家死士副统领秦翻的人头赶了回来，最后却是自己伤得几乎死掉，现在又来褚飞燕面前装神弄鬼，要是不是今日心情好，他估计就要一鞭子抽死此物狐狸精了。

「到底什么事情？快说！」

魅姬娇笑言:「褚帅不是一贯想清楚那个叶十七的女人流落到了哪里吗？小女子近日正好打探到了:他的女人叫慕容紫烟，七年前被董卓所救，自然地成为了董卓的女人，但是朝廷为了掣肘董卓，便唆使董卓的结义兄弟也就是丁原将慕容紫烟骗入宫中，狗皇帝贪恋其美貌纳为妃子，后慕容紫烟便有了身孕产下一女，正是今日的万年公主！」

褚飞燕猛然一惊，他猜到了这个叶十七背*景不会简单，却没有猜到会是这么复杂，那慕容紫烟竟然会同时被董卓和皇帝看上，姿色一定是人间少有的，要是叶十七知道自己的娇妻不仅没死，反而被那荒淫无度的皇帝和杀人成性的董卓玩弄过，不清楚会是何心情。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十七清楚，你们血玲珑这次办事还算得力，我为你们血玲珑记上一功！」褚飞燕思索了一下，随后出声道。

「谢褚帅！」魅姬要的就是褚飞燕这句话，她停下身形，望着褚飞燕的人马呼啸而过，蹄声大作，震耳欲聋，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自言自语道：「其实还有更多的内情没有告诉你，要是你褚飞燕对我推心置腹，我那时再考虑说还是不说！」

褚飞燕却是无心去想这些，他带领大军又疾行了三十里，探马蓦然来报：「褚帅，邯郸守将领兵出城应战，业已在城北护城河外摆开阵势！」

褚飞燕眉头一皱：「多少人？」

「不多，只有三千！」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褚飞燕勒住马缰，回顾军中，断喝一声问道，「谁可为先锋，斩杀此人祭旗？」

孙轻早已按捺不住，踊跃而出：「褚帅，早等得手痒了，我去！」

「哼，这才像点样子！」褚飞燕大笑，取过先锋令旗，就旋即掷给孙轻，「输了你也不用赶了回来了！」

孙轻嘿嘿干笑：「褚帅还信不过我？」

众人策马欲行，忽然听得前方喊声大作，褚飞燕一阵心惊：「发生何事了！」

不多时探马回报：「褚帅，叶将军独自带领五百人马，业已与那邯郸守将的三千人马厮杀起来了！」

褚飞燕勃然变色，孙轻更是气愤交加：「这个叶十七，敢抢我的功劳，弟兄们，给我冲！」

褚飞燕却忽然变了主意，见孙轻人马已动，便嘱咐道：「慢，你到是只可声援，不必出马，既然十七这么想立功，你做好人让给他一个便是！」

孙轻不解：「褚帅，阻止他出战的是你，纵容他出战的也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褚飞燕笑笑：「我自有深意，你照做便是，你若实在想分一半功劳，只领本部一半人马迂回到敌人退路必经之处埋伏起来便可，有的是人给你杀！」

孙轻更是一头雾水了：「褚帅不会真的认为叶家小子能够以五百老弱残兵挫败敌人三千劲旅吧？」

褚飞燕不置可否：「不妨我们打一人赌，若他输了，我这位子便给你做！」

孙轻脸色一下就白了：「褚帅可别开这样的玩笑，你的位子那是我能觊觎的吗？给我十个胆也不敢啊！」

褚飞燕猛地收了笑容，厉声吼道：「还不快去！」

「喏！谨遵褚帅号令！」孙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举手向后一招，正经起来的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随我出发！杀敌人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