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请安

暖文阁，文锦自春荣堂赶了回来之后，便直接去了内室的里间。由竹叶竹青伺候着。旁人并不能够近前。

尽管秋水和数月这两个大丫鬟是老太太给的人，但文锦并没有因为老太太的缘故而多看重两人一些。

里间里，文锦已经脱掉外衫，只着中衣坐在绣凳上，竹叶与竹青在一旁站着伺候。

文锦吩咐道，「日落时分父亲给我的嫁妆单子，你们再去抄两份来，明日一早咱们就去库房查点东西。」

这嫁妆单子足足有八十一页之多，抄起来也需要不少时辰，是以文锦便吩咐道，「你们自去外间抄录，这个地方不用你们伺候。」

「是。」竹叶与竹青二人恭敬应下，便轻轻的退了出去。

文锦手巧灵活的玩弄着自己的九连环，这九连环是自己十岁那年，静空方丈交给自己的。还说时候到了，九连环自会解开，一切都要随缘。

文锦尽管皱眉拨弄，心思却早就已经不在这九连翠玉环上了。

今日饭桌之上，当父亲说出嫁妆二字之时，尽管宋姨娘掩饰的极好，可她还是敏锐的看出了其脸上的不甘之色。

她都能够看的出，父亲和祖母又岂会察觉不到？今日父亲会去李姨娘那里，也是因为此物的缘故吧？

事不宜迟，为了确保嫁妆能够万无一失的拿到自己手里，她定要要加快迅捷了。

第二日一大早，还未用早饭，文锦便携着秋水去了春荣堂。

如今还未入深秋，可清晨的地上还是结了一层白霜，远远看去，倒也甚是好看。

老太太院子里的秋菊出来倒水，见大小姐过来，连忙笑着行礼，「大小姐好，大小姐这么早就过来了，老太太还未梳头呢？」

文锦自幼身体偏寒，虽披着狐皮大氅，一路走来还是冻的手脚冰凉了起来。

秋菊手中端着的铜盆在冒着热气，秋菊一说话，嘴里也是冒出了白色的热气。远远望着，倒是有一种烟雾缭绕之感。

文锦想笑，也的确是笑了，「正好，我去伺候祖母梳头。」

里面的秋霜听到动静业已打开帘子出了来了，笑嘻嘻的说道，「老太太正念叨大小姐呢，大小姐快进来吧！若是冷着了，老太太该心疼了。」

外面秋风寒凉，内室却是温暖如春。文锦乍走进去，竟是有格外的满足之感。

文锦含笑，「老太太心疼，岂非是我的罪过？」说着便加快了脚步。

老太太业已梳好了头发，只等佩戴首饰了。

文锦忙在后面道，「祖母，孙女来为您簪首饰。」

老太太笑呵呵的道，「文姐儿来的可真是早，那你就快过来吧！」

文锦快步上前，手法稳妥的拾起桌上的首饰为老太太佩戴。手指若有若无的碰触到老太太的肌肤。

钗环佩戴完毕，老太太拉着文锦的手心疼的出声道，「作何手这么冷呢？身旁的人怎么伺候的，也不知暖个汤婆子。」

秋水忙垂头认错。

文锦忙开口出声道，「老太太，这也不干她们的事，如今还没有到拢炭火的时节，我也不想支使她们现去找炭了，省的家里麻烦。」

「再说外面还不算冷，只是我自小身子偏寒弱罢了。而且来的时候，丫鬟还给我披上了狐皮大氅。」

文锦如是说着，老太太的脸色却是变的不好看了。语气生硬的说道，「你也不必为她们开脱了。总之让主子受冷，就是她们丫鬟的不是。」

说着，老太太又严肃的出声道，「文姐儿，你也太好性子些许了。既然要使炭火，直接派丫鬟去公中说一声就是了哪有何麻烦不麻烦的。你是相府的嫡长女，难道还使不得炭火了不成？」

文锦正色道，「祖母教诲的极是，孙女记得了。多谢祖母疼爱。」

老太太见文锦恍然大悟了自己的意思，也便慈爱的笑了起来。「这么早过来，还未曾用早饭吧？和祖母一起用。」

老太太说着，倒是极为开心。她自己平日里吃饭，实在是太冷清了些许。

文锦乖巧的笑道，「孙女就是来祖母这里蹭饭的，想不到祖母竟然欢喜？那孙女以后就天天来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出声道，「你若是愿意来陪我此物老太婆，我这个老太婆可是求之不得呢？」

不多时，丫鬟便将早饭摆上了。相府的早饭极为的简单，只不过是清粥小菜，再加一道水晶虾饺和小蒸包之类的面食罢了。

文锦便极爱这水晶虾饺，早饭之间多吃了两个，便被老太太看在了眼里。

早饭结束之后，老太太便拉着文锦谈起了家常。无非就是问文锦些许在林府的生活罢了。

聊了有小半个时辰，文锦才说道，「祖母，父亲昨日将库房的钥匙和嫁妆单子给了孙女，孙女今日便想去开了库房查对一番。」

老太太听此，脸色倒是严肃了起来，耐心的嘱咐道，「你只管领着丫鬟去查对，我让张嬷嬷陪你过去。等查对好了，定个好日子，就让人搬到暖文阁去。」

老太太如此疼爱文锦，文锦心里倒是很动容，于是一脸真挚的出声道，「多谢老太太疼爱，孙女感激不尽。」

老太太一脸的慈爱之色，「傻孩子，那原本就是你的东西。」

「想你母亲，在大限将至之时，唯一的遗愿，便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了。」老太太如是说着，面上倒是有着悲恸之色。

文锦亦是被渲染上了悲伤的气氛。老太太与自己母亲婆媳关系极好，文锦是清楚的，如今看来，果真不假，不禁表面好，且是有真情实意的。

若不然，老太太也不会疼爱自己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像是是陷入了悲痛的回忆之中，「想当年，你母亲怀胎八个月，不慎摔倒，在顺下一人男胎之后，也就疾病缠身了，最终亦是不治而亡。而那个男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力场。」

「我是看过的，那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啊！我的可怜的媳妇和孙儿啊！」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最后反而是被文锦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