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瘟疫横行,尽管有官兵掩埋,一路走来,还是会时不时的注意到一具具的死尸。
竹叶在外面驾车,此时有些忧心的追问道,「小姐,我们先去哪?」
马车徐徐进入这一座死城。注意到这一副情景,文锦差点干呕出来。
文锦直接吩咐道,「去城主府。想必韩世子会在彼处。」
可文锦到了城主府,那里管事的人却告诉她,韩世子一大早就出门查探疫情去了。
「去哪了?」文锦着急的问。
那管事的只是摇头,「不好说,只是东北角疫情最重,想必是在那里。」
「去东北方向。」文锦当即吩咐道。
「是,公子。」竹叶直接驾车而行。
在进城之前,主仆三人就业已换上了男装,况且如今瘟疫横行,即便戴着面纱也无人怀疑。
前方传来动乱的声线,文锦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快点过去看看。」
「是。」竹叶狠执马鞭,马车顿时颠簸了起来。
「天哪,京城来的人也中瘟疫了。咱们是不是没有活路了?」人群中传来恐慌的声音。
文锦一步奔下马车,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何京城来的人?」
那人有些气恼,却又不敢得罪贵人,只得不满的说道,「还能有哪个京城来的人?京城里除了太医,不就来了一人当官的吗?」
文锦手心一软,那人顺势走开了。竹叶忙道,「公子快些上马,咱们过去瞧瞧。」
当马车来到韩元玺面前的时候,他果然倒在了地上。身旁的小厮死命的喊着他,试图将他抱到旋即。
文锦心里一颤,顿时抽离了全身的力气。「快将他扶到马车上送医。」
那小厮忙扶着韩元玺到了马车上。
文锦暗自流泪,一日过去,韩元玺的病情毫无起色。只是文锦贴身照顾着,竟是没有感染瘟疫。
第二日的时候,晋王业已到了,文锦自是不能与他碰面,于是悄悄回避了。晋王即便知晓,亦是装作不知。
文锦哭倒在角落里,却被人搀扶了起来,那温暖的怀抱让她眷恋。她回首,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第三日的时候,韩元玺业已上吐下泻,不省人事了。
是啊!韩元玺病情那么重,怎么可能醒过来呢?
晋王隐忍着怒火,质追问道,「你就那么喜欢他?」
文锦愣了一下,随即心如死灰的微微颔首。
「呵呵……」晋王笑了,「很好,很好。」
「他不会死的,南疆国太子已经派鬼医过来了。鬼医那里有治疗瘟疫的方子。」晋王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便抬步离去了。
文锦欣喜若狂,因着不必担心会被晋王发现端倪,是以她直接去韩元玺的身旁照顾着了。
鬼医的方子果真灵验,在第三日,韩元玺业已好了大半。见到文锦,他先是欣喜若狂,又担忧焦虑的追问道,「你作何来了,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危险吗?」
文锦只是哭着笑,不知要说何好。
韩元玺心疼不已,只搂着文锦念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晋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身边。只冷冷的如同看到何肮脏的东西一般望着她们二人。
韩元玺松开了搂着文锦的手,文锦亦是大惊。
晋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将王妃的奸夫弄死,以解本王心头之恨?」
文锦登时跪了下去,「我求你,只要你不动他,我何都能够答应你。」
晋王冷笑,「答应我?你本就是本王的王妃,正所谓出嫁从夫,你身为本王的王妃自然是要事事听从本王,如今怎么还以此为借口来与本王讲条件呢?」
韩元玺撑着虚弱的身体将文锦搀扶了起来,不忍的出声道,「文儿,不要求他,我宁愿死,也不愿看你如此。」
晋王气极反笑,「真是好一对有情人啊!本王还真是不忍心将你们拆散呢?」
「只是皇上的赐婚旨意已下,不知本王的晋王妃要如何做呢?」晋王的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
文锦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脊背。「皇上圣旨,文锦自然不敢违抗,届时自会嫁入晋王府邸,成为晋王妃。」
晋王蓦然朗声大笑,「本王只得王妃的身,却不得王妃的心,这又有何意义?」
「本王不屑!」晋王蓦然暴怒。
室内沉默良久,气氛亦是剑弩拔张。
晋王却是平静的坐到了椅子上,徐徐说道,「本王倒是有个主意,能够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知你们要不要一试呢?」
文锦与韩元玺都满脸震惊的转头看向晋王,显然是不相信这话是从晋王口中说出来的。
晋王视若无睹的说道,「本王来治理瘟疫,王妃放心不下,偷偷跟了过来。只是不幸感染瘟疫,如今已经去了。至于韩世子,亦是不幸感染瘟疫去了。」
「不知你们觉着,本王的主意可好?」晋王微微挑眉。
韩元玺下意识的看向文锦,他信得过晋王殿下的为人,绝不会出尔反尔,也不会背后搞小动作。是以只要文锦同意了,他自然不会去在乎那世子的身份。
文锦沉默了,在两个男子都焦心的时候,文锦缓缓出声道,「多谢晋王殿下赐教。」
晋王暗自紧握双拳,「那本王就要先祝贺你们二人了。本王这就上奏折回禀皇上你们不幸去世的消息。」
「瘟疫横行,为了防止传染,本王会将你们的骨灰盒带回京城。」晋王的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多谢晋王殿下。」韩元玺语气真挚的说道。
晋王像是看也不想看她们二人一眼,只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待韩元玺全然康复,文锦才与竹叶竹青慎重的说了真相,让她们随着晋王的人马回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竹叶竹青双双跪下,愿死命追随文锦。只是文锦心意已决,也由不得她们了。
在晋王回京之前,文锦与韩元玺便已经出发了。天原野大,她们只需找一处安身之地便可。
文锦的马车逐渐变成了一人黑点,晋王殿下还在默默目送着。
暗卫来了,恭敬回禀道,「王爷,属下已经将在暗处保护王妃的人撤赶了回来了。」
晋王的眸子里抹上了狠厉之色,「晋王妃业已死了!」
暗卫即刻改口,「是,属下说错了,但凭王爷责罚。」
「自行下去领罚吧!」晋王尽管语气平淡,可俨然业已生气了。
韩元玺驾车,文锦悠然的坐在马车里面。她也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喜是忧。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不在乎,可是她仍旧在乎她的亲人。不知她们听到自己的死讯,会伤心到何地步。
可是能够与元玺在一起,是她不敢想象的。有舍才有得,她也算是得到了幸福。
马车一直徐徐而行,却是蓦然停了下来。
「作何了?」文锦疑惑问道。
「前面有个人晕倒在地了。」韩元玺说着便下了马车。
文锦亦是下了马车,见到那人的面色,文锦便笃定道,「他这是得了瘟疫了。」
韩元玺当即慌了,「那你躲远些许,别让她传染了你。」
文锦摆手道,「无妨,这么这日子,我都没感染瘟疫,显然是这瘟疫于我无碍。」
「鬼医治疗瘟疫的方子我还依稀记得,如今还得需要你去买药了。」文锦一面观察那人,一边说道。
韩元玺追问道,「你要救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文锦淡然出声道。
「可我不放心你自己在这里。」韩元玺自是不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放心吧!这个地方无人过来的。他都快死了,也伤不到我。你快些拿药回来便是了。」在文锦的强烈坚持之下,韩元玺还是去买药了。
只是文锦算错了那人的病情,明明就快要死了,却是突然醒了过来,而且还往文锦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文锦疼得落泪,她清晰的察觉到那人将她的血吸进了嘴里。
文锦反抗,却竟是抵挡不过一人将死之人。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人吸了她的血,竟然是面色红润了起来。
好一会,那人才打开了咬着文锦的牙齿。文锦冷冷出声道,「我好心救你,你竟然恩将仇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人却是淡然的出声道,「我等不到你的如意郎君拿药回来的,你的鲜血就是极好的药。」
文锦一脸的疑惑的看着那冷酷无比的人。
那人冷笑道,「作何,难道你不清楚你自打娘胎里便中了毒吗?你幸运的活了下来,如今倒是百毒不侵了。」
文锦心下大惊,「你怎么清楚的?」
那人只是淡然的出声道,「我怎么清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清楚你命不久矣。」
「你说何?」韩元玺从不极远处走了过来,显然是听清楚了那句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人只是冷笑,「我说她命不久矣。你身为她的如意郎君,却不知道她自小便是蛊虫幼崽的寄宿体吗?」
「若是不解蛊毒,她应当活不过二十岁去。」那人断定的出声道。
那人轻咳了两声,轻声说道,「看在她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们。她的蛊毒,是从她母亲身上得来的。」
文锦只是发愣,韩元玺却是如同疯了一般摇晃着那人,「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若是我猜的不错,你应该自小体质虚弱偏寒,你母亲自生下你倒是身子好了不少。那是只因你母亲身上所中之蛊毒,已经转移到你的身上去了。」
那人不管文锦与韩元玺的震惊,只自顾自的说道,「这也算是你与你母亲命大了,若你是儿子,蛊毒引不出来,大人和孩子理应都活不成才是。」
文锦沉默不语,良久才低声喃喃道,「你说的不错,我母亲在生我弟弟时,业已去世了,弟弟也没能够活下来。」
韩元玺将虚弱的文锦拥入怀中,文锦眼里布满血丝,喃喃自语,「我清楚母亲是宋姨娘害死的,却不料竟然这种方法。」
韩元玺冷静下来,问那人道,「有什么法子可解她体内的蛊毒?」
那人冷笑,「有啊!让她生个女儿将蛊毒转移到孩子身上。可若是生个儿子……」
「还有其它办法吗?」韩元玺暴跳如雷的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