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了之后,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独自走在宫道上。
太子妃追问道,「殿下觉得今日的纸条,是何人送过来的!又所欲何为?」
太子殿下冷冷的出声道,「何人送过来的,尚且不能够定论。可所为何事,本殿下倒是能够猜到几分。反正不是何好事就对了。」
太子妃亦是冷笑,「日后就清楚是谁了。殿下且渐渐地等着吧!」
太子府里,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赶了回来,业已到了晚膳的时候。
厨房业已安排了晚膳,即将摆膳之时,管家却是匆匆跑到了绘雅轩,「娘娘,宜嫔娘娘宣您入宫觐见!」
太子妃纳罕,「宜嫔娘娘现在就让我入宫?」
管家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况且还让太子殿下与娘娘一同进宫。」
太子妃心里纳闷,既然有事要说,为何不在宫宴之后呢?偏偏要让人再跑一趟。
直觉告诉太子妃,宜嫔娘娘肯定是有要紧的事,况且此事对于她来说,算不上是好事。
不管宜嫔娘娘是如何想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是做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更为不好意思的是,在马车里,太子妃的肚子竟然「咕咕」的叫了起来。
晚膳没有用,宫宴上更是没有用多少东西,所以太子妃肚子里是有些饿的。
太子妃忙垂下头,不敢去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面色阴沉道,「太子妃如此进宫,是要让本殿下背负一个虐待太子妃的罪名吗?」
太子妃茫然抬头,「臣妾不敢。」
太子殿下冷冷说道,「太子府的马车里,都备着现成的糕点和温水,你不清楚吗?」
太子妃愣怔了不一会,这才拿出糕点吃了起来。尽管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可好歹是填饱了肚子。
马车有些颠簸,倒是让闭目养神的太子殿下摇晃了一下,太子殿下愤怒道,「慢点走!」
那车夫赶忙出声道,「是!」
太子妃方才想要喝水,可是马车摇晃,一贯不能够下口。如今马车慢下来,倒是能够喝水了。
太子妃抬眸看了一眼仍旧在闭目养神的太子殿下,心里怀疑方才太子殿下是不是有意而为之。
皇宫,翠微殿。
「儿子(儿媳),参见母妃。」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恭敬的向宜嫔娘娘行礼。
宜嫔娘娘和蔼可亲的笑言,「这么晚叫你们过来,真是劳累你们了。」
「只是雪莹今日过来,本宫便想让你们进宫陪本宫用晚膳。」
宜嫔娘娘如此说着,便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目光引向了自己身后的一个娇美女子身上。
张雪莹恭敬行礼道,「臣女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笑道,「雪莹姑娘不必多礼。」
「谢太子妃娘娘。」张雪莹一副乖巧的模样。
宜嫔娘娘笑言,「看着你们能够相处愉快,本宫也就放心了。」
「对了,太子妃想必不认识雪莹。雪莹是本宫的娘家侄女,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也就这几年,才不表哥长,表哥短的了。」
宜嫔娘娘一脸慈爱的说着,张雪莹娇羞道,「姑姑……」
太子殿下听到这个地方,已然黑了脸色。
太子妃的面色也不甚好看,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哪里还不知晓宜嫔娘娘的心思?
太子妃勉强笑着,「雪莹姑娘可真是美貌,连我这个女子,都要看痴了。」
宜嫔娘娘笑言,「正是呢?我这侄女啊!样貌自是不必说的。所以我才舍不得将她嫁出去呢?」
「可是女大不中留啊!这女儿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宜嫔娘娘叹了一口气,无不惋惜的说道。
太子妃面色含笑,一贯等着宜嫔娘娘接下来的话。
可是太子殿下却在此时出声道,「母妃,儿子饿了,先用晚膳吧!」
宜嫔娘娘笑道,「好好好,先用膳!连翘,吩咐摆膳!」
「是。」宫女连翘应下出去了。
另外一人大宫女茜草笑着说道,「娘娘吩咐小厨房做的芙蓉糕,快要好了。奴婢下去看看。」
宜嫔娘娘点头应下,又对太子和张雪莹出声道,「你们小时候,是最爱吃芙蓉糕的。雪莹贪心,硬是将太子的那一份也占过来,幸好太子不与她计较。否则本宫真的不清楚该疼谁了。」
张雪莹娇声说道,「是太子殿下年长懂事。雪莹年纪小,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太子殿下也是出声道,「我身为兄长,自然是要让着妹妹的。」
太子殿下一句话,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张雪莹用委屈的眼神看向宜嫔娘娘,宜嫔娘娘给了张雪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不多时,膳食便摆了上来。张雪莹不断的为太子殿下夹菜,太子殿下却是推说自己吃不完,转而嫁给了太子妃。
台面上的人面色都一僵,太子妃更是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太子殿下温柔的出声道,「你不是饿了吗?多吃点。」
太子妃只得硬着头皮,盯着张雪莹吃人的目光出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宜嫔娘娘笑道,「看你们夫妻如此恩爱,本宫也算是放心了。」
「只是太子贵为储君,子嗣为大,如今府里只有太子妃和侧妃二人侍奉,未免太少了些。」
「本宫有意,将雪莹送入太子府为侧妃,不知太子和太子妃是如何想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宜嫔娘娘终究将这番话说出来了。
太子妃笑言,「母妃如此安排自然是好的,只是怕会委屈了雪莹姑娘。」
张雪莹置于了手中的碗筷,一脸的紧张与娇羞之色。
宜嫔娘娘笑言,「太子侧妃之位,也算不得委屈雪莹了。」
太子妃笑道,「殿下觉得如何?」
太子殿下语气淡然的说道,「父皇前日给我定了一侧妃,只是还没有下旨赐婚。若是雪莹入府,只能够做侍妾,只怕是会委屈了她。」
太子殿下此言一出,饭桌旁的三个女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宜嫔娘娘说道,「原来皇上早就定了侧妃啊!」
张雪莹一脸的委屈之色,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姑姑……」
太子妃倒是面色无波,此事全凭宜嫔娘娘的抉择。
好一会,宜嫔娘娘才出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雪莹以贵妾的身份入太子府吧!只是你来日登基,万不可委屈了雪莹。」
太子殿下面色讳莫如深,出声道,「随母妃安排就好。」
宜嫔娘娘勉强笑了起来,「用完晚膳,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二人就在翠微殿住下吧!」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应道,「是。」
夜晚安歇的时候,宜嫔娘娘请太子妃过去伺候,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对视了一眼,便往宜嫔娘娘的寝室去了。
这一夜,太子妃睡在了宜嫔娘娘的寝室,却也只是睡在了外间。
平日里,这是宫人睡觉的地方。这一次,太子妃不可谓不委屈了。
而太子殿下那里,宜嫔娘娘担心太子殿下没有人伺候,便将新侍妾,张雪莹安排了过去。
翌日一早,太子妃早早起身,伺候宜嫔娘娘更衣梳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待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太子殿下才与张侍妾过来请安。
当着各位主子的面,管事嬷嬷将一条素白的帕子拿了上来。那素白帕子上的殷红之色,格外的耀眼。
太子妃的眼圈是黑的,太子殿下的面色也不作何好看。
太子妃看着那刺眼的殷红,喉头一紧,险些喘只不过气来。心里的委屈酸涩,瞬间涌上了心头。
张雪莹娇娇柔柔的向宜嫔娘娘与太子妃请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又依着宜嫔娘娘的意思,向太子妃娘娘奉茶。
或许是昨夜太过劳累了,张侍妾腿脚发软,险些摔倒在地,手里的茶水,也差点泼到太子妃的身上。
幸好太子殿下眼疾手快,将张侍妾扶了起来。
张侍妾面色娇羞,嗲嗲的说道,「多谢太子殿下。」
张侍妾还欲再敬茶,可太子殿下却是出声道,「你身子乏累,就不必向太子妃敬茶了。」
张侍妾面色一喜,娇声出声道,「多谢太子殿下。还望太子妃娘娘见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太子妃只得勉强笑言,「不必多礼了。」
在翠微殿食不知味的用过早膳,宜嫔娘娘才放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出宫。
回去的马车里,不只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多了张侍妾。
宫外道路有不平之处,一个颠簸,张侍妾便扑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
太子殿下眼神一暗,出声道,「你累了,回去便好好歇着吧!本殿下这几日去太子妃那里。」
张侍妾面色一白,不甘心的出声道,「方才不过是道路颠簸罢了。」
太子殿下说是出声道,「不必再说了,你好好休息要紧。」
张侍妾只得委屈的说道,「是。」
太子妃望着这一幕幕,又回想着在翠微殿里的一桩一件,只觉着恶心无比。
宜嫔,是她的杀母仇人。
可她却要认贼作父,侍奉自己的仇人,还要百般逢迎,受如此的折辱与委屈。
太子妃紧紧的攥着自己手中的帕子,将两手隐没于袖袍之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入了太子府,太子殿下便吩咐道,「就由太子妃为张侍妾安排一人院子吧!」
那一句侍妾,生生的剜痛了张雪莹的心,张雪莹委屈的说道,「太子……」
太子殿下却是冷硬的说道,「本殿下还有事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你如果缺什么东西,尽管与太子妃说。」
太子殿下说完这句话,便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太子妃为了避嫌,倒是没有吩咐自己的侍女,而是吩咐王管家道,「王管家,你将张侍妾安排到忘月居吧!再安排些人手过去伺候。」
王管家恭敬的应着,「是。」
张侍妾只得委委屈屈的去了忘月居。
张侍妾初入太子府,幸好身旁有贴身的两个婢女伺候,否则她一时对太子府的一砖一瓦都不熟悉,岂不是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