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湖的水……在下降?」
有人震惊道。
「不对,那是……有什么东西在升上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片猩红的血湖水面,逐渐凸出一块紫黑色石方。
石方大约三尺见方,可容纳一人通行。
这还没完,所见的是无数石方相继浮现,一块接一块,形成了一条通往血湖中央的道路。
最终,在三根石柱处,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隆隆升起,与紫黑色石方连成一线。
「血海祭台,这是血海祭台!」阮媚娘身子一软,张震狱赶紧扶住她。
此物女人,像是清楚些何?
「姐姐。」我趁机挨过身去,追问道:「何是血海祭台啊?」
十来岁的孩子,女人通常都不会太防备。
「血海祭台是召唤域外天魔的地方……」阮媚娘连连摆手,「这个地方太邪门了,我根本就不该来。」
「域外天魔?」我感觉事情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婆娘就是胆子小。」槽马帮张震狱摇摇头,「小兄弟你别听她的,这些只是古人装神弄鬼搞出来的东西。」
「其实她没说错。」源河帮戴金刀邪笑着走过来,「咱们来这个地方,还不是为了域外天魔的遗宝?」
「三妹,你向来都是宁死不吃亏的,真舍得走?」金玉堂李万山敲着折扇道。
我就知道,这群人屁颠屁颠地聚集在这里,肯定有何隐情。
但他们明显没有解释给我此物外人听的意思。
只不过,解释的人马上就来了。
「我清楚大家都有疑惑。」帮主夫人马花花柳腰轻摆,站到了高处。「有些消息,本来准备晚宴之后再宣布的,为了让大家安心,还是现在说了吧……的确如此,这座麒麟山谷,正是三百年前魔宫分殿所在!」
一贯站在马花花身后的黑蝙蝠,此刻向前一步:「想必在场诸位,大都清楚三百年前的典故——当时江湖中,突然出现三个神秘高手,他们自称域外天魔,创立了三座魔宫。魔宫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由于树敌太多,终究被五教七派十三门合力剿灭。」
「先夫在生之时,由于黑风帮崛起太快,所以江湖传闻,他得到了当年魔宫的遗宝。」马花花接话道,「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是真的。」
此言一出,众人骚动。
「天魔遗宝究竟是何,连妾身也不清楚。」马花花继续道,「先夫遗言,天魔遗宝诡异莫测,不宜传给子孙;是以在他身后,但凡能于此地找到天魔遗宝者,便是黑风帮的下一任帮主!」
又是一阵哗然。
「真的谁都行?」张震狱粗声问。
「不止戴帮主、张帮主、阮香主、李大掌柜这几位黑风帮的好朋友,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这个小朋友……」马花花道,「只要找到天魔遗宝,妾身都会奉其为黑风帮帮主。」
左看看,右看看,哪有何小朋友?
噢……我居然被点名了。
域外天魔、神秘遗宝、帮主大权……
这么多信息,想想都觉着刺激!
不过我很清楚,这里面的水太深,根本不是我玩得起的。
关键在于——这是个救人的大好机会。
平常在山庄里随意走动,肯定会惹人怀疑,如今有了寻找天魔遗宝此物借口,那找到人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噗通!噗通!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水的声线。
扭头一看——竟然是刘倍、刘毕两兄弟,方才从石方上栽倒,成了两个红色的落汤鸡。
「这石头不稳。」刘倍吐出一口‘血’水,讪笑言。
「一踩上去就晃。」刘毕补充。
「当然,这可是‘浮石’。」至少三百斤重的肥福嘻嘻笑言,「忘了提醒大家,这座‘血海祭坛’,每天只会在这个时刻出现,而且只能维持一刻钟。」
从浮台升起到现在,理应也有一刻钟了。
果然,随着湖水一阵乱涌,石方和圆台徐徐下沉。
与此同时,石柱之间的湖面猛地喷出一股参天水柱,在湖心形成一阵急骤的血雨,为这场人间奇景降下了终结的帷幕。
片刻之后,不但祭坛消失无踪,就连一湖血水,也开始逐渐澄清。
只剩下湖中央那三根石柱,仿佛指向苍天的三根手指,像要捏住些许什么,却终归失去……
「鄙帮已在大殿设宴。」齐天光高声道,「请诸位英雄到大殿就座。」
「同去,同去。」
人群渐散。
「真给我丢脸。」我无奈摇头,把刘家兄弟从湖水中拉了起来。
「我只是奇怪。」刘倍抹着大红脸,「究竟这浮石是人造的呢,还是天生的?」
「当然是天生的,人怎么造得出这种东西!」刘毕道。
「真是天生的也就算了,要是是人造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三根石柱,「当年的魔宫,为何要造这种东西呢?」
每天只能存在一刻钟的‘血海祭台’,会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的好奇心,在这一刻无限扩大。
只不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是吃饭时间!
闻到远方飘来的香味,我赶紧到大殿去。
不愧是源州第一大帮,晚宴的菜肴十分之丰盛,除了鸡鸭猪牛之类的常见菜式,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汤羹、果品、肉食,味道也是调理得很合我胃口。
可惜啊,碍于身份关系,刘倍、刘毕只能到偏殿去啃些粗茶淡饭,叫我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兄弟的份一并吃光的!
当晚拉肚子……
茅房、阁楼、茅房、阁楼、茅房、茅房、茅房……足足折腾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日中,我才从睡梦中沉沉醒来。
我捂着菊花翻身下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暗暗叫糟:大半天就这么浪费掉了,也不清楚刘家两兄弟有没有何发现。
「春桃,扶我一下。」我见小丫鬟在门外扫地,叫唤道。
「动不了吧,活该,活该。」春桃满脸坏笑,「叫你吃,吃,吃。」
「唉……我倒是忘了。」我一拍额头,从衣服内衬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烧鸡腿。
「都这样了还吃?」春桃撇嘴道,「早晚吃成大胖子,跟肥福一样。」
「不是……」我解释道,「这本来是想拿给你的,肚子一疼就忘了。」
「啊,你带着这个去茅房呀。」春桃一脸嫌弃的样子,用指尖捏起油纸包,到门外丢掉。
我嘿嘿一笑,让春桃扶着我到外面走走,放松放松紧绷了一晚的肌肉。
走到院子,发现有许多人聚在这儿,不时发出尖厉的吆喝声。
「何事这么澎湃?」春桃好奇道。
「还能是何,赌呗。」我摸摸钱袋——里面只有几枚铜财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咳咳,这个地方没我何事了,走吧。
「等等。」一把粗豪的声线叫住了我。
是槽马帮主张震狱。
「云少爷是吧,我听说你年纪微微,买卖做得很大,要不要来玩两把?」
「我也想玩。」我摸摸鼻子,「可身上没带财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要紧,谁没个周转不灵啊,我借你。」张震狱拍着前胸说。
「借钱给我?」我双眼一亮。
嘿嘿,你们猜,这钱,我会不会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