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最终证言

黑风帮众越逼越近。

马花花一脸春风得意。

再看看那几位江湖大佬，一个个袖手旁观，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这就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呐。

有冷，也有暖。

「三弟，死就死吧，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刘家兄弟往我两边一站，各自抽出短棍。

脊背一暖，有个软绵绵的东西靠过来：「赶紧想办法呀。」

春桃这丫头，竟然没有趁机和我划清界线。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好想。」我只能苦笑，「没有证据，别的再多都是白搭。」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春桃说，「说不定在何地方，就隐藏着能够逆转整个局面的打定主意性证据呢。」

「会有那种东西么？」我摇摇头。

「我相信有！」春桃斩钉截铁地说，「这是身为女人的预感。」

「女人的预感啊……」我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看能不能抓出一点奇迹来。

「怎么样，有没有头绪？」春桃问。

「头绪没有，头皮倒是不少。」我望着指甲，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要是真有证据，肯定就隐藏在我们曾经听过、见过的人、事、物当中，只是被我们忽略了。」春桃又说，「重新审视一遍案件流程吧。」

整起案件的流程，其实就是：遇到管家、遇到春桃、血湖翻涌、第一赌局、第一命案、见黄秀莲、乘船取尸、第二命案、第二赌局，毁尸灭迹，擒齐天光……

在某个环节里面，还隐藏着被我们忽略的证据？

待我细细想想……

「够了！」马花花厉喝一声，把我吓了个哆嗦。

那些不断逼近我的黑风帮众更是一人个缩起了脖子。

「你们是蜗牛投胎转世的？抓个人要这么久？」马花花一脸阴寒。

说起来，还真多亏了这些帮众——他们以每步五寸的幅度，匀速向我运动，我们之间的距离约为四点五丈；而且，他们不能离最远的同伴超过一尺。

请问，明年之前他们能够抓到我吗？

「马花花，你始终指挥不了黑风帮啊。」齐天光哑着嗓子笑言。

「齐天光，都是你搞的鬼！」马花花伸出五根惨白的手指，「看你死了，我还指不指挥得了。」

呼的一声，五指挟着劲风，径直插向齐天光的天灵盖。

齐天光动弹不得，只能闭目等死。

铿！

五指抓在金属之上，火花四溅。

「戴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马花花急退，戒备地望着戴金刀。

挡住马花花这一抓的，正是戴金刀的大金刀。

「夫人，尽管这是你的家事，可大家都是江湖人，总得讲点江湖道义。」戴金刀望了我一眼，「我看云少爷也想得差不多了，就再给他一次机会，看他能说出些什么道理来。」

焦点，又一次聚集在我身上。

啊，真正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无论如何都得把攥住！

「你不由得想到了？」春桃细声问。

「原本没有，可看到戴帮主用刀截住马花花那一抓，倒是让我想通了。」我神秘一笑，「答案的关键，在于一个‘船’字。」

说完这句，我便昂首高声道：「案件中，有一件事我始终弄不恍然大悟，在场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回答我……」

「谁？」张震狱道。

「劳管家！」我走到管家面前，「我记得肥福说过，前帮主有令，别苑之内不能有船，那你是怎么弄到这条船的？」

「买的。」管家回答。

「这儿方圆百里都是山，你上哪卖？」我再问。

「说起来真巧。」管家说，「那天我骑马准备到县城买船，经过附近一条村子，见到村口停着一条小船，我就直接买下来了。特别巧，也特别快。」

「你就不奇怪，为何山村里会有船？」我说。

「自然奇怪。」管家说，「我问过了，那船主是个木匠，准备搬到江边去住，所以才提前做了这么一艘小船。」

「真的是巧合吗？」我望着湖心石柱道，「要是黑蝙蝠的死，真像我说的那样，那么这条小船，定要得有。」

没有这条船，马花花就没办法第一时间接触并杀死黑蝙蝠。

而且船得小，人多了她同样不好办事。

如此重要的作案道具，作何可能只是‘碰巧’买到？

「云少爷，你的意思是……」管家终究不由得想到了，「这条船，是有人能够安排在那里的？」

如果这条船真是马花花安排的，那当时没有帮手的她，只能自己出面办。

「只要找那位船主过来对质，一切就都清楚了。」说到这个地方，我的手心大量出汗。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船，就是这么一人小细节。

能成么？

马花花在无声冷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惜，那位船主在做好船之后就死了。」管家摇头道，「我是从他老婆那里买的船。」

果真。

以马花花的狠毒心思，作何可能留下这么有力的证人。

我暗叹一口气。

寻找证据的努力，再一次宣告失败……

「云少爷，没话说了吧。」马花花眼神一扫，黑风帮众闻风而动。

这一次，他们可没有丝毫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