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晃手中的黄铜钥匙,哧溜一声跑出门口。
回头一看,长发姐姐虽然本能的站了起来,但居然忍住没追过来。
见到这种情况,我旋即停住脚步,说:「你真不追我?」
「没什么好追的。」长发姐姐出乎意料的淡定,「按照赌约,接下来一天,钥匙随便你用。」
「那我可就笑纳了。」我把黄铜钥匙揣入怀中,走回屋里。
长发姐姐望着我,蓦然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她的确不习惯笑。
「作何会要笑?」我问。
「怎么会不走?」长发姐姐反问。
四目相对,不一会之后,我们都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很灿烂,很好看。
真正开心的笑容,根本不用学习。
「我尽管不清楚你是怎么把我的钥匙变了一人颜色。」长发姐姐收敛了笑容,「但我很肯定,我的钥匙一直挂在我的脖子上,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有时候,单纯的人反而难骗呢。
「没错,我失败了。」我从怀里掏出两枚钥匙,一枚青铜,一枚黄铜,往角落一丢。
这两枚钥匙是我利用废弃工具加工出来的,尽管已经尽量造得逼真了,但又怎么可能骗过整天挂着钥匙的长发姐姐?
更何况……
「你肯定跟踪我了。」我说。
「没有,我在自己家的附近散步,能算跟踪吗?」长发姐姐耸耸肩。
「散步需要隐身吗?」
「散步不能隐身吗?」
我不说话了。
其实她还真不用跟踪,以她的武功,只要隐身了找个高处一站,我干何都瞒只不过她的双眸。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个不公平的赌约。
良久……
「你倒没说谎,真的是‘变’,不是‘偷’。」长发姐姐开口了,「你现在是不是该把钥匙的颜色变回去?」
「理应的。」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人铜盆,盆里装满了混浊的不知名液体。「其实钥匙不是变色,而是生锈——我在做的菜,还有灯油里都加了一点‘料’,咱们吃东西的时候,菜香和灯烟就悄悄把黄色钥匙给锈成了青绿色。」
「锈?」长发姐姐的脸色变了变,「那会不会锈坏钥匙?」
「放心,刚刚生锈不会有太大影响,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我指了指面前的铜盆,「只要把钥匙放在盆里浸泡半个时辰,就能除锈。」
「真的?」长发姐姐半信半疑。
「你还怕钥匙放进去会溶了?」我扬扬眉毛。
长发姐姐迟疑了一会,才说:「你到屋外站着。」
我乖乖退出小屋。
隔着大门处看见长发姐姐解下钥匙,轻轻浸入铜盆。
半个小时后,捞起来一看,钥匙果真变回了漂亮的金黄色,甚至比以前更光,更亮。
「灵儿姐姐。」我等到她把钥匙重新挂回脖子上,才敢进屋。
我连连点头:「赌约是你赢了,想我干何,说吧。」
长发姐姐见钥匙完好如新,心情也很愉快,却说:「这两天我也是放松过头了,以后可不许再打钥匙的主意。」
「嗯。」长发姐姐嘴角微翘,眼神放空,像是在考虑该让我做何事情。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由白转粉,由粉飞红,最后又恢复白皙。
究竟在琢磨些什么,才会有这种表情?
看得我反倒有些期待起来。
半晌,长发姐姐回到床上,依旧是练功打坐的姿势。
「收拾饭桌,扫地,烧水给我泡脚……对了,今晚还没喂鸡,先去喂鸡……」
她毫不客气的吩咐。
咯咯……咯咯……
今晚的鸡鸡们,敌意相当浓厚。
喂完鸡,烧上水,收拾房屋,清扫内外,再洗刷铜盆,装上热水端到长发姐姐跟前,一套功夫做下来,累得是满头大汗。
「好,你能够下去了。」长发姐姐轻挥衣袖。
「是……」我躬身拱手,行礼告退。
不对,这又不是宫廷戏。
我站直身子,徐徐退出门外;一路后退,视线却是片刻不离长发姐姐,只见她美滋滋的泡着脚,满脸舒爽。
看她此物样子,我心里反倒生出一丝愧疚。
唉,独自一人在山谷里生活,也真是不容易。
叹息中,我走到倒水洗铜盆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地面上,积了一堆白色碎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