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空荡大厅

沉默不一会。

「冯道远，少给我打官腔，你这绀桐镇守还当不当了？」皮肤白净的黑连环蓦然说。

「要是咱兄弟联手冲出去，你手下这些虾兵蟹将能挡得住？」金眼彪威胁道。

「镇外三千弟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这里给淹咯。」龙二也冷冷的说。

「告示上的这个人，是杀我儿子的凶手。」冯道远脸色铁青，「抓不到凶手，我宁可让全镇一起陪葬！」

说毕，拂袍而去。

全场死一般寂静。

「这东西是给人吃的？」金眼彪一把扫飞桌上的酒菜，气冲冲的带着手下上了楼。

黑连环、青龙三杰也相继走了。

大厅中，就剩我们这批人了。

「冯道远的能耐就这么大？」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张横说，「冯道远的武功虽然一般，可他头上顶着一个‘官’字啊，这群山贼要真和他正面冲突，那就是造反；消息一传出去，朝廷大军围剿，这青龙山他们就别想待了。」

我点点头。

「况且，别以为绀桐镇五、六百的守军很少，这些可都是精兵。」张横又解释，「加上有城墙保护，几千山贼还真不一定拿得下这小镇子。冯道远能在此物地方横行十几年，不是没道理的。」

「那我们该作何办？」我问。

「凉拌。」张横一耸肩。

「只能等了。」徐浪说，「冯道远自己查不出凶手，这是在逼几位匪帮老大，让他们帮着查。」

「能查得出吗？」我最关心此物。

「毕竟是地头蛇啊。」老坳接口道，「他们虽然是山贼，在这绀桐镇里多少也埋着些‘钉子’。」

「况且我怀疑……」徐浪道，「杀死冯道远儿子的那人，极有可能就在大马栈！」

我心一惊。

「不过，那也不关我们事。」徐浪打了个呵欠，霍然起身来说：「匪帮分地盘，讲数口也见识过了，我还是回去睡觉。」

众人纷纷起身，看那模样，都是一宿没睡。

「走，走。」

没多久，大厅就空荡荡的，只剩我、老坳、药婆婆和费小花四个人。

「婆婆，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我说。

「谢什么，要收财物的。」药婆婆说。

「诊金白银一千两。」老坳说。

我倒抽一口凉气。

白银千两，换成铜钱就是一百万。

你这医疗费用也太贵了吧。

难怪人人都说这是一个病不起的年代。

再说了，我现在身上哪还有一千两。

「看在你救了小花的份上，免了。」药婆婆摆手道。

费小花舔着麦芽糖，对我挤挤眼。

我感激得眼泪都下来了：小妹，以后麦芽糖管够！

「少年。」药婆婆又说，「你想不想活着走了这绀桐镇？」

「想，自然想。」我赶紧说。

「可你今晚都未必能熬过去。」药婆婆说，「别以为那画像别人认不出来，光凭你的身高体型，就有重大嫌疑。」

「对，现在那些山贼还没开始行动，一旦开始了，很快就能查到你头上。」老坳说。

「那该怎么办？」我问。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赶紧长高一点，吃胖一点。」老坳说。

这不是废话吗。

「或者……」药婆婆一伸胳膊。

干柴一般的细胳膊，就在我跟前生生膨胀成一根粗大的麒麟臂！

虽然在疗伤的时候见识过了，我还是不由一阵惊叹。

这是何功诀？

「这是老身自创的‘筋斗之术’。」药婆婆说，「能增强力量，控制人体筋肉变化。」

「尽管不能让你换一张脸，可让你长高一点，变胖一点还是很简单的。」老坳说。

太好了！

「好是好……」我的嘴咧到一半，突然收敛笑容：「治病要收诊金，这传授功法，怕也不是免费的吧？」

「聪明。」药婆婆说，「小坳，你先带小花到室内去。」

「是，师傅。」老坳点头。

原来是两师徒。

「我不嘛。」费小花闹腾着，结果被老坳一把抱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大厅只剩我和药婆婆两人了。

「少年，你的武功很不错。」药婆婆说。

「也就三脚猫功夫。」我决定谦虚一点。

「治病救人，乃老身本份之事。」药婆婆说，「其他事情，我原不想管，可刚才看到你救小花露的那一手功夫，我改变了主意。」

不改主意，怕是那一千两诊金，也没免得这么痛快吧？

我清楚准没何好事。

「老身想请你帮忙杀一人人！」药婆婆淡然道。

「谁？」

「绀桐镇守，冯道远！」

「您还真瞧得起俺。」我一阵假笑，心头惊愕不已。

想不到啊，药婆婆和冯道远有仇？

「以你现在的武功，或许还差点。」药婆婆说，「不过只要练成筋斗之术，单打独斗，冯道远绝不是你的对手。」

我冷汗直流。

刺杀朝廷命官，这罪名可比杀何金牌杀手，极品恶少要大一万倍！

可不答应药婆婆，一旦被山贼们顺藤摸瓜查出来，说不定比直接落冯道远手里还悲惨。

「成交。」我一咬牙，点了点头。

药婆婆掏出一本破书，丢给我。

打开一看，里面的文字歪歪斜斜，涂改颇多。

「要是不是我苦修的功诀特殊，只能疗伤，无法伤人，我也不会让你帮这个忙。」药婆婆叹息道，「东西业已给你了，好自为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罢，便弯着腰，低着头，缓缓走上楼去。

这就给我了？

还以为会让我吃颗毒药丸什么的……

药婆婆一走，大厅就剩我孤零零一人了。

现在的我还不清楚，这大厅虽空，却酝酿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暴风雨前的宁静！

既然左右无人，正好苦修功诀。

我斜靠饭桌，一条腿抬起来搭在椅子上，捧着那本破书研究。

看得眼睛都疼了，还是没摸着半点窍门。

并不是说控制肌肉的方法很难掌握，事实上，武功招式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得讲究肌肉控制。

看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业已基本掌握书中记述的肌肉控制法，能把自己身高、体型作一定程度的改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被人认出来的危险消除了。

但筋斗之术，硬是练不成！

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没办法像药婆婆那样，直接‘变’出一条麒麟臂来。

到底缺了点什么？

正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身旁蓦然嘭隆一声，碗破盘碎，木屑飞溅。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我一扭脖子，就注意到了李竖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