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镇鹰陷入了沉默。
自然,三言两语不可能让他置于多年的仇恨,只只不过有些事情,要是能换一人角度想一想,或许会变得很不同。
然而,我没时间等他想完了。
一道道火舌开始往我脚下蔓延。
透过地板上的裂缝,能够注意到一楼同样是一片火海,掉下去只会死得更快。
我觑准火墙中的一人小缺口,凝聚气劲护身,嗖的一下跳了过去。
轰隆一声,身后地板塌陷。
还好,惊雷管没炸。
管他黄镇鹰有没有想通,只要他能稳住情绪一段时间,等我想出走了这个鬼地方的办法就好。
好个鬼!
没等我喘口气,火焰飘忽,前方出现一个熟人的身影。
半分熟的那一种。
冯道远!
他见到我,噌的一声把剑拔了出来。
此物时候,天花板和地板陆续塌陷,四周形成一片火海,仿佛一道火焰牢笼,把我和冯道远困在一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
「冯大将军。」我赔笑言,「你儿子的死全然是意外,我可没杀他。」
「我查得很清楚。」冯道远冷脸道,「他是被自己的毒烟毒死的。」
「没错,的确如此。」我赶紧说。
「不过没有你,他会死吗?」冯道远厉声喝道。
「会。」我平静道,「以令郎的性格,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别人的性命和尊严全然不当一回事,爱好还特别变态;像这种人,早晚有一天得撞到刀口上。遇到我算他运气好,一个屁熏死完事,如果遇到什么微服私行的皇帝啊,带发修行的头陀啊,扮猪吃虎的少年啊之类的,恐怕就要千刀万剐,搞不好还要诛连九族,抄家灭门——而这一切,都是只因你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勾结盗匪,纵子行凶——坏事做尽也就算了,竟然一点自知自明都没有,还敢理直气壮的找人报仇?小爷我纵横草头村三十六个月,从村口打到村尾,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冯道远傻了。
「怎么样?有没有被气得吐血?」我尝试着问。
「本将要将你千刀万剐!」冯道远舞剑冲来。
嘿嘿,等的就是你。
我啾准冯道远的喉咙,运起云翅紫金刀,疾进一步——
技能?必中,发动!
嗡……
刀剑相击,发出悠长的龙吟声。
我不由得瞪大双眸。
竟然截住了?
必中技能迅捷极快,素来百发百中,这厮又不是何武林高手,竟然能挡得住?
不过看冯道远的表情,他大概比我更惊骇。
我们都选择了往后退。
刚才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在我脑海中细细回放。
技能发动的时候,云翅紫金刀受到一股巨力的牵引,径直刺向冯道远的咽喉;而同一时间,冯道远正使出一招防御招式,原本是要防备我上三路砍来的攻击。
按道理,他这一招无论迅捷、力度还是位置,都不可能挡得住技能一刺。
然而就在刀尖距离冯道远咽喉只有三寸的时候,一股微弱气流出现了。
那是内劲带起的气流。
冯道远在咽喉部位布置了一道气劲护壁!
紧接着,由于气劲护壁被破,冯道远随即意识到危机来临。
或许不止咽喉,很可能包括所有要害部位,他都布下了抵御气劲。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思考是根本来不及的,但他凭借多年生死血战的经验,本能地将剑身往下偏移半寸。
必中技能是可以自动拐弯跟踪,但拐弯总有个角度,在这么短的距离里,什么弯都来不及拐了,云翅紫金刀破空直进,重重刺在剑身之上。
嗡……
冯道远截住了这一刀。
同时也打破了我对必中技能的盲目迷信。
技能名称叫‘必中’,可世间上又有何东西是真正必然绝对的?
当然,冯道远能保住一条小命,也有运气成分。
要是他不是施展抵御招式,或者剑离咽喉比较远,那么这一刀他肯定挡不住。
但气劲护壁、战斗经验、临场反应,还有对手中兵器的掌握,这些都是冯道远自己辛苦苦修而来。
他能截住这一刀,或许有运气成分,却绝非侥幸。
连冯道远都能挡得住必中技能,那比他更强的人呢?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庆幸。
和冯道远打,技能失败,好歹还有其他机会取胜;如果自己以为有了必中技能就天下无敌,去胡乱挑战武林高手,那下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在这边考虑了小半天,另一头的冯道远也作出了判断:「臭小子,刚才那一招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力量!」
「是不是我自己的力气,又有什么区别?」我说。
「如果是你自己的力量,你只要再多出几刀,我肯定招架不住。」冯道远说,「可你借助的乃是外力,恐怕只有一刀之威吧?」
「冯大将军果然老辣。」我鼓掌道,「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被你一眼看穿了,那我们不妨赌一赌,赌我还有没有能力出第二刀?」
「臭小子,想唬本将,你还嫩了点!」冯道远竟然毫不犹豫,又一次冲杀过来。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举刀应战。
以我现在的刀法修为,挡住冯道远的剑很容易。
但挡得住,不代表挡得稳。
他的内劲比我多,力气比我大,他砍出的每一刀,我都要附加额外气劲才能稳稳招架。
除此之外,冯道远的气脉总数,业已达到三十条以上。
毎十条气脉,就是一道分水岭。
是以他能够稳定输出,我却在不断消耗。
不出十招,我必败无疑!
怎么办?
难道掏出惊雷管,和他同归于尽?
可就和必中技能也会失败一样,惊雷管威力再大,也未必对付得了老奸巨猾的冯道远。
心中转过数个念头,我体内气劲同时飞速下降。
「你悟性很高,小小年纪,竟然能把刀法练到这种程度。」冯道远狂笑道,「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大力挥出一刀,我勉强招架,身体打了个趔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糟糕,内劲耗尽,丹田枯涸了!
「死吧!」
冯道远一刀怒劈,剑锋铿然弹开刀身,直接切入我的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