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慕鸿飞还住在朱雀大街附近的那处小院,沈家的事情了结后,郑娘子留下来照顾她,药卿去了玉泉山庄。
这些天,她关门谢客,在家里研究刀法。
慕青枫走了之前给她留下来大量的武学典籍,让她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
幼年在学堂的时候,她心高气傲,想要凭借读书做一番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
人世间的条条框框并不是一成不变,此路不通,总有别的路可走走。
后来,从清江镇一路波折来到盛京,经历了些许事,她意识到在此物世界,除了读书还有另一条路能够走。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郑娘子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她们家姑娘如今深居简出,关门谢客。
今日作何蓦然有人来呢?
门外是一人衣着考究的侍从,见了郑娘子,先是弯腰行礼,「这位娘子,我是雪松巷吴家的,奉我家先生之命来给慕小姐送一封信。」
「哦!」
郑娘子上下打量着他,「你等着,我现在去见我们家姑娘。」
院子里,慕鸿飞正在练习刀法。
她练的刀法名为《四象六合刀》,这门刀法凝重,出刀亦是时快时慢,看似不成章法,实则暗藏八卦生克变化,非常玄妙。
郑娘子进来,站在一面不敢打扰。早间慕鸿飞嘱咐她,练功的时候务必等在一面,不可以出声扰乱。
不多时,慕鸿飞注意到一面的郑娘子,受了刀法。
「何事?」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法,慕鸿飞满头都是汗。
郑娘子递上一块汗巾子,把刚才的事禀告。
听到雪松巷吴家,慕鸿飞立刻惊喜,「快请进来!」
雪松巷吴家,正是兵法大家吴先生。慕鸿飞心里不解,事情业已解决了,怎么还会来送信?
侍从进来小院,见到慕鸿飞,取出一封信,「慕小姐,这是我家先生给您的信。」
信里写的是吴先生最近要外出游历,但是走之前给慕鸿飞写了一封推荐信。
吴先生欣赏慕鸿飞的才学,不忍心取出良才就此埋没,给三大学府之一的嵩阳书院的山长写了一封信,希望他不要拘泥于世俗偏见,破格收下慕鸿飞。
嵩阳书院的山长仇先生是一位当世大儒,他看了慕鸿飞的文章,发现她小小年纪却能够对世事有如此深刻的见解,感慨非常。
望着信中的内容,慕鸿飞澎湃的久久不能平息。
当初在雍州,她扮作男子参加应试,最后被识破,那考官的话历历在耳。
「牝鸡司晨,不自量力!」
「你一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却在这个地方抛头露面,不贞不德!」
「不自量力!」
「滑天下之大稽!」
一声声的嘲讽,如同一把把刀几乎将她凌迟。
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风刀霜剑刺下伤口总有一天会彻底结痂,愈合。
阳光中,慕鸿飞站在槐花树下,对侍从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先生,我去嵩阳书院!」
另一边,周室皇陵。
萧明玉被押送到这个地方,业已过了半个多月。
半个月以来,她几乎天天闭门不出,也不肯见人。
她不明白,明明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为何还会失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灵匙肯定是真的,盘灵井开启的方法吗?又或者说那丫头不是沈家的血脉?
这也不对,根据调查得来的消息,她的确是当年慕氏生下的孩子。而慕氏至死都在爱慕沈元晦,一直没有背叛过他。
那么到底何原因呢?
萧明玉百思不得其解。
当初,她在盘灵井受到重创,修为节节跌落,如果不是有宝物护体,只怕连根基都保不住。
当时她被盘灵井扔出来后,那个死丫头不但见死不救,竟然丢下她一人人跑路了,想到这件事,她心里不由得愤恨。
这种事不是从未有过的发生,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修为大跌,五行旗的威力也随之降低,等她九死一生从罡风中逃离出来,面对的却是皇室对她的再一次抛弃。
如今的结果对于她来说反而比预想中好了许多。原本以为,她会被那些人送去做血蛊,却没不由得想到只却是来这里守皇陵。
想来,他们还是在顾及她的师父,又或者哪点淡泊的血缘之情。
来了半个月,她一天皇陵都没有守,待在室内里恢复伤势。
宫人们以为她受刑伤重,每天给她熬药,送到大门处。
这一天,房门外,何尚仪接过宫女送来的汤药,望着身后方紧闭的房门,满眼哀愁。
「郡主还不肯喝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宫女点点头,一脸无奈。
「三天了,郡主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吃不喝也不见人,这可怎么办呢?」
何尚仪打发宫女走了,自己拿了药碗直接命人砸门。
门被砸开,她让其他人离开,独自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将汤药放在内室的桌子上,何尚仪坐在那里,一人人沉默着。
天黑的时候,内室忽然传来动静,萧明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她见到何尚仪,有些惊讶,责问她,「母后派你来照顾我,不是让你罔顾我的命令。」
「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何尚仪你难得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何尚仪回头,她没有起身,就那样坐在彼处,「郡主你已经走了太久了,要是不是我为你周旋,你现在见到应该是国师府的人了。」
这话说的突兀,萧明玉忽然间意识到了何,她忽然打出一道法诀。
她伤势未愈,法术的威力远不如以前,然而依旧让何尚仪受了重伤。
何尚仪猛的吐出一口血,她不闪不避,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郡主你杀了我也没用。」
原本就是试探的一击,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堪,萧明玉感到意外,「你到底是谁?」
「想清楚我是谁,郡主为何不回去问皇后娘娘。」何尚仪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掉嘴边的血迹。
何尚仪并没有争辩,「郡主,陛下派您守皇陵,您不应该每天躲在屋子里,您该出去了。」
望着她的动作,萧明玉忽然笑了,她肯定道:「你不是何尚仪!」
「作何?我若是不出去,你能作何样,去告状啊?」
萧明玉冷笑。
此时的她衣着陈旧,不施粉黛,头发随意的绑着,没有钗环,没有饰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果是真正的何尚仪,见到她这副模样,早就吓的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了,然后一面数落,一面强制她重新梳妆。
从室内里走出来,萧明玉想,她不会怀念真正的何尚仪的。
她对假何尚仪说,「不是要我去守皇陵吗?还不带路!」
假的何尚仪原本以为要劝这位脾气古怪的郡主到皇陵去,作何也要再废一些口舌,却没不由得想到对方如此配合,立即上前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