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龙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交到我手上,指在一点,「明晚三更,此物地方见。」
看来他并不准备现在就把计划和任务告诉我,我也不便多问,只是收下了地图。与爹爹和越龙城告别之际,越龙城特地嘱咐我一句,「今夜别揣着地图去查探目的地是哪里。」
我被他说中心思,脸倏地红了,「不会啦不会啦!」
爹爹开怀的笑了笑,「快回去吧!」
我潜回燕王府之时,已经天色渐亮,心中依然想着交趾国使节即将到来之事,不知为何,竟忧心朱棣真的和他们有所瓜葛,最后被朱元璋贬低。我摇头叹息,「关我什么事?瞎折腾。」
第二日昼间,朱玉英来探望于我,她看起来也没有平日的骄纵活泼,变得郁郁寡欢,也难怪,她如今年纪也大了,自己父亲被禁足宫中,母亲卧病不起,她一定心焦得紧。
「郡主,您的手伤可好些了?」我找话道。
朱玉英出手来,勉强笑了笑,「差不多啦,只是留下些疤痕。」
「王妃她……身体可还抱恙?」我小心翼翼的追问道,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徐云华到底是装病,还是真病。
朱玉英脸色黯然,「母妃自从皇宫中回来,就腹痛难忍,请了太医调理好些日子,总是也没好,只怕是只因担忧父王。」
看她的模样,不像是说假话,大约徐云华是真的思夫过度,病灶难除。而朱玉英自己,也有了少女初识愁滋味的感觉。
我拉住她的手,安慰道,「郡主,别担心,王爷在宫中,不见得是坏事呢。」
朱玉英突然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作何不是坏事?那晚你也在,你看皇爷爷发了多大的脾气惩责父王?」
我无言以对,也不清楚作何跟这么个小丫头解释各种关窍,只能默默地守着她,好半晌,她才萎靡的离开了。我望着她瘦削的背影,心中满是不忍,却也无可奈何。我的能力太小了,毕竟何也帮不上。
我咬咬牙,打定主意还是跟着路线继续绕,也许他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直到午夜,我才又换好装束,悄悄走了王府,越龙城给我的地图,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只有上面的标记和走线,只有我们北镇的锦衣卫才能看懂,我循着上面的路线,却发现自己在城中绕了好好几个圈子,不由得心生疑惑,越龙城这是在搞何鬼?怎么会让我绕圈子?
快到三更更响的时候,我终究走到了越龙城所标的终点。可是我站在这个地方,却心里发憷,难道是我走错了?
门牌上赫然是「蓝府」两个大字,这是大将军蓝玉的府邸!
要是我没有记错,蓝玉案暴涌是在太子朱标逝世后第二年,也就是明年,可是现在越龙城带我来这里做何?
我躲在暗处,静静的等待越龙城来给我解答这个谜题。正不知所以,肩上忽被一只手搭住,我吓得一转身,朱唇却被捂住,「是我。」
越龙城熟悉的声线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置于心来,悄声追问道,「就你一人人?」
越龙城点点头,没有说话,双眸一贯紧紧地盯着蓝府。
「这是蓝府后门,咱们不进去吗?」
越龙城摇摇头,「咱们就在这里守着。」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何,只得站在一边不吭一声,一直等了有一人多时辰,突然从里面抬出一乘小轿,静悄悄的往外走去。
开门的小厮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往门外两边看了看,立刻把门紧紧地关上了。
「追。」越龙城率先走了出去,向着那乘小轿追去。
我也跟了上去。那小轿似乎也认为自己在干什么亏心事,净往犄角旮旯的地方钻,亏得越龙城经验丰富,手脚利落,我们才没有跟丢了。
那小轿最终停在了一处驿站,我和越龙城悄悄尾随,只见轿中之人徐徐出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越龙城也拉着我走了进去,一人管事的上前招呼道,「二位打尖还是住宿?」
越龙城直截了当的追问道,「我们是来找朋友的,不知此处可有一位穿着黑袍,中等身材,腰上喜欢挂着一柄短剑的客人?」
那管事的听了,呵呵笑了起来,「您说的这位,方才才回来呢。这才上楼。」
越龙城故作惊讶道,「刚刚赶了回来?那我就不去打扰了,明日再来。」
管事的笑道,「这倒不碍事,您找的这位客官,自前日入住,每天此物时候都要出门的,他应该不是汉人,汉语说的生硬生硬的,有时候还要指手画脚呢。」
越龙城与我对看一眼,给了管事了一锭银子,「算了,我过几天再来。我这朋友有些古怪,劳烦你不要把我今天来找他的事说出去。」
管事的见到银子,满眼放光,忙不迭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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