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天机

朱棣望着我惊慌失措的眼神，仿佛很满意似的，歪起嘴角笑了，「你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不说话了？」

我依旧是懵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觉着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单单要从他如今与将来的权势上来设防，他首先是一个男人！

不由得想到这里，我的脸又发起烧来，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深吸一口气，「太子快不行了。」

朱棣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也弄懵了，手上的力道电光火石间就松开了，「你说什么？」

我方才也只不过是为了让那控制不住的场面尽快结束掉，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就冒冒失失的说出这句话，现在朱棣的双眸里已经在冒火，炯炯的望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我不知道怎么再继续我刚才的话。

「你方才说何？」朱棣再一次问道。

「我……没说何……」不开口不清楚，一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线都在颤抖。

「咒骂太子，等同咒骂皇上，是死罪。」朱棣已经恢复了冷峻，直直站在窗外，用一副猫捉老鼠的姿态看着我，等着我吐露天机。

我依旧低头，清楚自己闯了大祸，只能不言不语。

耗了好一会，朱棣微微的笑了，带着认真的戏谑，「你是不信本王会治你？上次……是半年对不对？半年弹指一挥间，若要关上你一辈子，于我来说不过一声令下，于你，只怕红颜慢慢老去，要付出一生去后悔你今晚的行为。」

上次只因我不小心发现了隐居在王府的刘伯温，便被禁足半年，这次我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朱棣确实能够将我关起来一辈子，他此时就是让我去死，也是没有半分争议的。我知道他干得出来。我知道。一人「有点意思」的琴师，作何抵得上满眼的江山，作何抵得上万人朝拜的尊荣？

我嗫嚅道，「赫连一时失言，希望王爷不要记在心上。」

「本王清楚，你尽管性格直爽刚毅，却并不是冒失的人。」朱棣斩断了我的后路，「你说说，你刚才的话，是何意思？」

我权衡一番，虽说我算是朱元璋的人，但是将来这天下都是朱棣的，且不说将来，就是现在，他也能分分钟要了我的小命，倒不如我先送他个顺水人情，他乃是明君，将来位极大宝也能记我三分薄情。

「赫连方才是说……太子如今病在酣中，只怕……只怕……」

「只怕何？」朱棣冷笑言。

我知道他是在看我会不会再说出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对我有几分忌惮也好，「只怕不好呢。俗话说受命于天，太子虽是龙子，终究命由天定，半分不由人的。或许老天想让太子早登极乐去享福，免受人间案牍劳形。」

我搬出一大套大道理，朱棣却并未有半分动容，依旧目光如炬的望着我，他是追根刨底的人，不挖出他想要的东西，是不会罢手的。

我心中的底气其实也是越来越不足，半晌，终究出声道，「王爷，天色不早，该回去歇息了。四月丙子日……一切皆有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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