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这种东西,对于作天作地的盛大少爷来说,原本是不存在的。
当然,那是在来到殡葬处之前。是在跟索宁去过化妆间之后。
讲良心,睡得迷迷糊糊,进了那种地方,见了那么一具血次糊连的尸体,脑浆子恨不得还在脑门子上挂着,脸不是脸,头不是头的。
谁不吓个半死?
他在殡葬处这个入门启蒙,劲儿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导致当天晚上噩梦连连。
盛放摩挲着下巴瞅着旁边的人,很有理由怀疑,该不会是这小木头存心刁难吧?
索宁坐在一面填报告,莫名的就感觉到身后方的视线不对,抬了抬头,果真……
大少爷又在盯着她。
盛放坐在椅子里,两条大长腿,很不规矩的翘在台面上,都快拽上天了。
他单手摩挲着下巴颏子,目光探究,「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见那具尸体,想吓唬我?」
连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都没有,她上来就让他接触这种重口,好让他知难而退什么的吧?
索宁开始神色有些茫然,琢磨数秒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回道,「巧了。」
盛放嘁了一声,表情鄙夷,「骗鬼呢?」
「没有。」索宁没何说服人的经验,想了想,对他说,「等下还有个自然死亡的遗体,你跟我一起去吧。」
盛放一脸问号:「然后呢?」
索宁:「这次保证不会吓人。」
「……」
你TM还真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天才!
便,大少爷改变了之前的思路,恍然大悟。
他的阴影并不是何车祸尸体,根本就是索宁此物人啊!
冷冷淡淡,不苟言笑,淡定的不像个女人。
不对,是不像个人。
最起码不是个正常人。
认识虽然没两天,然而越相处越觉着她木讷无聊,成天就是对着尸体的时候都面无表情。
这哪里有个女人样啊?怪胎吧!
可他妈最绝的是,他竟然被这么个怪胎给撩起来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那天趁着吃饭的空档儿,他跟同事随便打听了一嘴,「索宁她一直是这样吗?」
他连是哪样都没有具体说,大家却心知肚明,随后很有默契的一致点头。
「开始我以为她是因为跟我们不熟,所以才那么不吱声不言语,这都相处四年多了吧,还是这样。」元老A,如是说。
「对,我刚来的那时候,就是她带我的……我感觉她比遗体还吓人……」新人B戳到了大少爷的心坎儿上。
「是以盛放,你可千万别招惹索宁,我觉着她很有变态杀人狂的特质。」
「嘘~能留在化妆部六年不动地方的人,你们以为简单吗?」
「……」
话题到这里,已经变了味儿。
再说下去,或许就要往灵异方向发展了。
盛放吞了口米饭,不以为意,「扯淡。」
吃完饭,回到办公桌的时候,索宁也刚落座。
她才在化妆室忙完,吃的是从食堂打包赶了回来的一碗面条。
她吃得不多时,大口大口的,但并没有什么声音。
面部表情,亦是没有何特别。
她该不会是个面瘫吧?
盛放仔细的端详着她,最后目光挪到了那碗面上。
稀稀拉拉,一根一根……
他忽然觉着有点眼熟,仿佛那天被他塞回去的那团肠子……
大少爷一个没忍住,差点吐了。
索宁咽下嘴里的面,头都没抬,「你换部门吧。」
「老子作何会要换?」
索宁不清楚他这是置得哪门子气,嗦了口面条,拢了拢餐盒,起身准备扔出去。
「你不行。」
事实证明,他的确干不了这个。
都几天了,还没过去那劲儿?比那惨烈的多的是,不用个把月,他就能活活吐死。
索宁刚走出去没两步,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胳膊。
「说谁不行呢?」盛放一股邪火上来,语气不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索宁稍一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神色不悦,但也仅是凉凉的瞪他一眼,刚抬腿要走,大少爷又幽幽开口。
「我行不行,你那天没感觉到啊?」
「……」
「嗯?」大少爷逼近一步。他眼神赤裸戏谑,丝毫没有半点儿尴尬。
索宁让臊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盛放俯身靠近她,开口低沉:「老实说,你有感觉吗?」
他打量着索宁,视线大胆。
索宁的皮肤很白很细腻,透露着冷白的质感,眉眼间清清淡淡,眸子里波澜不惊。五官哪一样拿出来似乎都不是顶级美女的配置,但这么放在一起就是甚是的耐看。
盛少爷万花丛中过,也不得不承认,索宁是绝对的美人挂。就是整体气质过于冷淡,又成天跟尸体打交道,面无表情的像个木头。
还是那句话,白瞎这张脸了。
索宁皱眉看他,全然就是个吊儿郎当的流氓相。
她朱唇轻启,淡淡说了句:「有没有你不清楚吗?」
「……」大少爷烦了,懒得绕弯子,「到底有没有!」
「这个真没有。」说完回身离去。
「……」
索宁这人,平常是少与人打交道,话也少。
但也绝不是个好捏吧的人,大少爷既然存心挑衅想让她难堪,那她就没道理给他此物机会。
一句话把人噎地死死地。
盛放眼望着索宁出了去,小身板儿再宽大的T恤里逛荡,短发利落的别在而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整个人看上去,倔强又冷硬。
这个真没有?
大少爷感受到了一种奇耻大辱,他的舌尖在腮帮子顶了顶,气乐了。
操,有点儿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