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盛放四点钟从办公间出来的时候,在大门口遇着个熟人。
开始倒没有注意,但他开的那辆车实在是太扎眼了……
S市有两辆,一辆是他盛大少的。
另一辆就是周砚的。
他走过去,隔着车窗往里看了一眼,周砚在低头看移动电话,他绕到驾驶座彼处敲了敲玻璃。
里面人抬头,乍见他还有点意外,随即车窗徐徐落下。
「盛少?」
盛放应了一声,「哦豁周总来这儿干嘛?」
周砚开了车门,跨出来,俩人的身高均是十分出挑,差了也没个几厘米,但气质是全然不同的。
周砚不同,常年浸淫在商业圈子里。稳重,多数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冷脸居多,生人勿近。
盛放是典型的放荡不羁公子哥儿,走到哪儿都惹眼,爱玩儿爱闹自然也吸引人。
他关上车门,回了盛放一句,「接个朋友。」
他一说朋友,盛放这才忽然想起来,他在这儿的朋友,那不就是索宁?于是试探问了句:「小索啊?」
周砚眸眼微微一沉,微微颔首,「对。」
俩人一问一答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盛放双手抄在兜里,往里面努了努下巴,「进去等吧。」
「不用了。」周砚抬了抬手,「不太好打扰她。」
盛放一听这话,心说我靠你还挺贴心。
「你认识小索很久了?」
周砚沉吟不一会,貌似随意的说了句:「十一年吧。」
大少爷:……
他话音刚落,就有个黑色小身影出了大院,朝俩人走来,盛放往那儿一看,索宁一身卡其色工装裤,黑色t恤,头发有点长了,快到脖子了。利落的别在耳后,干净利落。阳光浓烈,照的她白皙的皮肤都透亮了。
她的步子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两人跟前儿。
「周砚哥。」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个笑来。
大少爷看得心神一晃。
索宁朝他微微颔首,叫了声盛总。
打完招呼,似乎也没什么可聊,周砚看了眼时间,「走吧。」
随后跟盛放道了声再见,径自去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索宁上车,坐好以后又轻轻关了车门,一举一动都绅士范儿十足。
盛放状似随意的问了句,「吃饭去?」
周砚:「不是。」
也没说别的,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呼啸而去。
大少爷站在原地:……
尼玛的不会多说一个字?
哦上老子的车就得斗智斗勇的要挟着,上别人的的车乖的跟个童养媳似的?!
他眼望着车子消失在了大路的尽头,心底莫名的烦躁无比,抬脚就踹飞了一块石子儿。
还,还周砚哥?还跟他笑??
靠!
盛放越想越觉着不得劲儿,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索宁接的倒挺快,「喂?」
盛放尽量沉着语气,但音调还是略高,「才几点你就走了?旷工要扣工资你不清楚?」
「我请假了。」
「……我作何不清楚你请假了?为何不给我报备?旋即回来写假条!」盛放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
索宁:「假条在张所那儿。」
她说完没再多言,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移动电话丢到了包里。
她一人小职工请假,找总经理批?
搞笑。
周砚余光扫过她的脸,「盛放?」
「嗯。」
「他对你有想法。」周砚声色淡淡,话说的很直白,也不是疑问的语气,仿佛那么一会儿就已经确定了这事儿。
索宁抿了抿唇,她没有接周砚的话茬儿,视线瞥向了车窗外,街景晃过,一一被抛在身后方。
「你知道?」周砚又问了一句。
她的语气其实没何变化,情绪也无任何波动,但意思很明显。
索宁背对着他回道:「周砚哥,这是我的事。」
这是她的事,不用别人来管。
「抱歉。」周砚没再多问。
毕竟能跟她相处的时间不多,不必要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惹她不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盛放。
倒也不用放在心上。
一路再没什么交谈,到机场的时候刚好五点钟。
十几分钟后,周芝意朝两人飞奔而来,热情的跟个五彩斑鸠一样,抱着索宁就不撒手了。
「啊啊啊我的宁我想死你了!」
她跟周芝意的性格大相径庭,简单的打个比方就是一块冰,一团火。
索宁不善表达,即便是热情如她此刻,她也只能这样任由着作,腻歪就是了,但你说何同样热烈的回应什么的。
那不存在的。
她轻拍周芝意,「好了。」
「人家不嘛。」
索宁:……
突然撒娇搞啥?
周砚在一面儿挑理,「哦,哥哥不重要?」
周芝意嘿笑着,又一把揽过他,「也想死哥哥啦。」
她这么一扯,就成了三个人紧密贴合的状态,夏天穿的都是短袖,索宁胳膊就那么贴到了周砚的小臂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胳膊缩了赶了回来,不着痕迹地脱离了周芝意的怀抱。
周砚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系列动作。
尽管不多时,但他仍是感受清晰……
索宁的胳膊很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她迅速缩了回去的时候,那凉意穿透了他的皮肤和骨骼。
周芝意大大咧咧的浑然未觉有什么不对劲儿,两边儿一手搂一人,「走走走,饿死了,哥带我们吃好吃的去!」
「好。」周砚眼角的余光停留在索宁的面上。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不清楚是不是错觉,她面上的寒意结成了霜。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个人的饭吃的很热闹,索宁尽管话少。
但周芝意是个大话痨儿,什么场子都能热。加上这一年多不见,要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是以索宁也用不着说什么,听着,偶尔回个一句半句的就成。
周砚话也不多,主要负责……
买单。
就这么着连吃带说的,等到这顿饭结束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多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索宁看了眼时间,「回吧。」
周芝意,「我靠我还倍儿精神。」
她时差刚好十二个小时,本来此物点儿正是大早晨起来的。
说完,又继续道:「诶去我家吧?我们聊通宵!」
索宁闻言,心思一顿。
目光扫过了周砚,恰好视线相撞,她吞了吞胸腔里的微弱情绪,「改天吧,先好好休息一下。」
周芝意瘪着嘴,「哇宁儿你不爱我!」
索宁:……
周砚见索宁为难,开口道:「芝意,先跟哥哥回家,次日再聊。」
周芝意歪头靠在索宁肩膀上,对周砚做了个鬼脸,得意道:「既然你不来俺家,那就我去你家好了!」
「听话。」周砚说。
索宁摆了摆手,妥协道,「好,别到时候又说我床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芝意一本正经,比两个OK的手势,「Noproblem!」
周砚无奈摇头,一向拿这个妹妹也是没什么办法的,又转头看向索宁,「那麻烦你了。」
索宁扬了扬唇角,没有说话。
周砚把两人送到了索宁的住处,时间已经不早,索宁带着周芝意上了楼。
周芝意也不是头一回来,该吐槽的早吐槽完了。
刚才不觉得,这会儿又困的厉害,加上刚才喝了点酒,进门直接就趴到了床上。
索宁去拉窗帘,结果窗帘上面被卡住,她搬了把椅子踩着上去,一点点的把布料从轨道里把布料弄出来,滑动一下正常了,方才弯身下来。
她俯身下来时注意到了楼下那一抹银白色的闪耀。
周砚就站在车身旁,仰视着她这个方向。
两人的眸光有一霎那的触碰,索宁有那么一下的慌乱,随后迅速的拉上了窗帘。
隔绝了楼下的世界。
周砚没再继续呆下去,他开门上车,消失在了夜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