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唐队长，话可不要乱说

陈淮捎带的容盛所说的那句话，对于金小哨来说与其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个叮嘱。

他早就设想过自己会有被带走的这一天，也不由得想到她会奋力奔波，所以留下那么一句。

别搅和进去。

一是他或许还有何脱身的方案，二……陈淮说，他是要把她给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去。

毕竟姓方的那天差点得手，而这件事一旦被牵连出来，就等于公之于众，到时候她要如何自处，如何与他人相处？

你一张嘴说没有得逞，好使吗？

这是容盛的考量。

陈淮说：「哨子，听我一句，容盛不是拎不清楚的人，你就算再着急再忧心也给我憋着，听明白了吗？」

金小哨很难这么听之任之的被安排，但也无法反驳，她怕容盛极力为她的筹谋功亏一篑，怕打乱他的何方案部署。

可她更害怕的是他被折进去。

几方撕扯之下，人都快爆了。

她隔了很久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金小哨推门回了陶妄那屋儿，他此刻正打电话，像是是在问相关的问题，姿态语气均比平常柔和不少。

说白了，他是去求人帮忙，哪有还有什么姿态。

她走过，把移动电话从他耳朵边拿下来，按了个挂断，「干爹，不用管了。」

陶妄：……

「几分钟的功夫儿，就变卦了？」

她微微颔首，「盛家已经在周旋了，等两天看看再说。」

陶妄皱眉看她，数秒后了然点头。

金小哨走了了青合帮，她想理应做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啊，做点何呢？

她去买了两杯奶茶，咕咚咕咚的喝。

以前总觉着他太过冷淡无情，对她追逐多年以及所做种种，全都视而不见。她想，世界上作何会这么难打动的人，跟块石头一样。

她习惯了，认了，接受了他是这样的人。

直到那天他在黑暗中说了那么一句，「我爱你。」

那不是轻飘飘的三个字，掺杂了无可奈何，妥协还有……恐慌。

金小哨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居然能深层到这个地步？三个字能品出那么多情绪来？见了鬼了。

可她就是感觉到了。

如果不是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些事情，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清楚，在这样一副冰冷的假面下还隐藏了那么多的秘密。

桩桩件件，不是为了哄她开心就是为了给她收拾烂摊子。

却就是不让她知道。

金小哨喝了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捏的稀巴烂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弯了弯唇，眼睛有点酸胀。

容盛，你这个傻子。

—

容盛是在被羁押了两天之后，才开始进入提审流程。

可即便是关了两天，他整个人也没有什么疲态，更别说一贯犯人常有的恐慌。

气质神色均像是一人无关人士。

这趟审讯由唐挺亲自负责，注意到的他的时候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他妈什么逆天的心理素质？

唐挺稳了稳，不动声色的打量他，问了些许姓名啊那些的基本问题。

问过之后开始切入正题，「你与死者的关系？」

容盛：「上下级，他是策划部的部长。」

「他在盛氏多久了？」

「七年多吧。」

唐挺看着他，「记这么清楚？」

容盛挑唇笑笑，「机构主管以上的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我都依稀记得。」

唐挺：……

他还真随便选了几个问问，结果不管是姓名年龄还是工龄时常甚至主要业绩，容盛都对答如流。

这不是说靠几天死记硬背就能记下来的，全是工作中一点点的积累。

别的不说，从这方面来看，唐挺觉得至少是个好老板。

他最后问了一人名字，「齐亮。」

容盛听到此物名字顿了顿，「他不是盛氏的员工。」

唐挺点了根烟，「接着说。」

容盛低了低头，没有开口。

唐挺继续道：「容盛，我提醒你，齐亮该撂的全撂了，人证物证现在都有，坦白案件经过是你最后的机会。」

「既然这样，作何会要拖延两天才审问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你该问的问题？」

容盛抿唇，不紧不慢的开口：「方鹏的死与我无关，至于怎么死的，你们理应仔细盘问齐亮，我对此一无所知。」

他语气神色平和，看上去一副坦坦荡荡。

唐挺懒的再绕弯子，他哼笑了下，「你真以为我诈你呢？齐亮业已认了，是你教唆他去杀了方鹏。」

「有证据吗？」

「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容董事长还想作何抵赖？」唐挺说完放了一段影像，尽管是手机录拍的监控，但已经足够清晰的能够认出来就是容盛，「这已经构成诱导教唆犯罪了。」

容盛的神色敛了敛，「唐队长，话可不要乱说，劝说、利诱、授意、怂恿、收买、威胁我有任何一项吗？要是有，麻烦你把影像声音证据拿出来。」

唐挺：……

容盛：「你们既然业已抓了齐亮，那他理应也交代了吧，我没用过以上任何一种手段。」

唐挺咬着烟，牙都跟着紧了紧。

齐亮的确抓到了，影像声线证据也有……

然而最无可奈何最令人抓狂的就是，没有一样能够证明容盛他诱导教唆，从某种意义来讲，他是清白的。

可他明明不是。

他算计的太过精确，根本连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

容盛抬手扶了扶镜片，一抹银光闪过，像极了挑衅。

「好，那你作何会要对齐亮说那种有煽动性的话？」

「哪句话？」

「你问他想不想报仇。」

容盛俯了俯身，「好玩儿，随便说说不行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唐挺把烟掐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你明清楚他跟方鹏的恩怨，说那种话摆明了就是怂恿教唆。」

「唐队长，我国言论也没不自由到这种地步吧？随便说一句都能被解读成教唆？太儿戏了。」他停顿了下，「况且他们有恩怨吗？我不清楚啊。大概是巧合吧。」

「……」

审讯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实质进展，这种明知道他就是主谋却就是无计可施的挫败感，让唐挺极其的暴躁。

容盛就那么被留在了审讯室里，等待消耗磨损他的心防和耐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实际上容盛与这件事的牵扯的确不大，他无非只是做了一些调查，得知方部长在将近十年前就被举报过强j，但当时证据不足，最后不知道他作何生给弄成了色情交易，意思就是那女孩子收了钱的。

女孩子想不开，回去以后没两天就自杀了，从十六楼一跃而下……

面目全非，身体摔了个稀巴烂。

这件事给她家里造成了非常大的阴影，就这么一人女儿长到那么大，好好端端的让人糟蹋了不说，还惨死……

容盛找到他的时候，也仅仅是问了一句，「想报仇吧？」

再无其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至于如何找到那地方，也并未不是经过他，他只是作了一点指引。

而至于怎么会不把这件事统统假手他人呢？

一来是不放心，二来……他想亲自给金小哨讨回一点公道。

所以理论上说起来，他确实是主谋。

但没有任何证据。

只不过也是新闻爆出来以后，他才清楚，方部长的死状着实够凄惨，听说那玩意儿也被割了，又以那种异常耻辱性的方式公诸在大众面前。

只不过能够理解，毕竟不是所有的情感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冲淡。

比如恨。

它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的滋生成长，十年中，那个女孩子的死以及她的死给家人带来的痛苦和影响，在压抑中哭诉无门中不断的膨胀变化……

直到生出巨大的毁灭性的力气。

是以，无论姓方的死状如何惨烈，都不会令他感到意外。

只因只有如此极端的报复，方才能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