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她有安排了

索宁乍听懂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顿时懵了一下。

女声又笑笑，「你是小木头呀？」

索宁这下是不得不震惊了，她沉声缓缓开口：「你是？」

对面还挺神秘，声线显然是故意捏细了的：「嘻嘻嘻，你猜。」

是何恶作剧吗？索宁有点无语，冷声回了句：「猜不到。」

那人急的哎呀了一声，没绷住声线还挺粗犷。大概意识到有问题，赶紧又捏了捏嗓子，嗔道：「人家是偷手机的呀！」

索宁：「？？？？？？？」

良心讲，每一个字单拆开她都听得懂是什么意思，然而这么合在一起这就万万不懂了。

她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偷移动电话？」

对面嗯了一声，还挺雀跃：「你猜我是怎么偷到的？」

索宁：……

老实说，她完全没办法想象甚至相信这是一人偷手机的跟她的对话。她意图从对方的言辞语气之间捋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故事性来。

「你在开玩笑吗？」

「不是啊！」对方急了，「我真是偷手机的！」

索宁：……

结果事实证明……

她还真就是个偷移动电话的！

她正组织语言如何与她对话，门外当当的敲门声传来，她走过去一打开，就见张所长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移动电话，指了指，无声的口型：「祖宗。」

祖宗肯定是没旁人的。

索宁接过来，放在耳边喂了一声，「作何打这儿来了？」

盛放简直急躁的不行，「你移动电话一贯占线，打不进去。」说完又道，「你出差怎么样？北市现在温度低，厚衣服带了没？」

索宁嗯了一声，「带了。」

然后从衣食住行又交代了一遍。

索宁哭笑不得，「我就三天。」

「那不是，见不到我肯定是度日如年的。」

「……」

盛放又想起来嘱咐一句：「哦对了，我移动电话被偷了，还在找，那个号打电话别搭理啊。」

「……」索宁瞅了瞅自己移动电话，干咳一声，「迟了。」

「啊？」

「我打电话她接了。」

盛放顿时这个音调就上来了：「卧槽？你让他等着！」

索宁开了个免提，对那边说了句，「他让你等着。」

女声还笑么滋儿滋儿的，挺雀跃，「好的好的。」

大少爷这边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哼笑着，「一顿好几个鳖啊？膨胀成这样。」

「八个，略略略。」

索宁和张所长俩人，怔愣在那儿，仿佛听了段相声。

索宁：「你们再约，就先挂了吧。」

然后把俩这时挂断。

丝毫没有怜惜大少爷的呼喊。

索宁抬手把手机递给他，「张所，有话你说。」

所长目不转睛的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琢磨应该作何开口。

张所长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经，「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没有明说，但索宁也恍然大悟他指的是她跟盛放俩人。

其实没想那么快告诉他的，但赶到这儿了，也没何可隐瞒的，「就最近几天。」

张所长表情有些难以言喻，他皱眉望着她，最后叹了口气，「你考虑清楚了？」

「嗯。」

张所长自己也知道这话问的多余，索宁这人就没干过欠考虑的事儿，反而凡事都想得过多，缺乏年少人的此物热血冲动。

他没多说何，面上还是有些忧虑的，踌躇半晌，说：「行吧。」

似乎也有些无奈。

不管是家庭背景抑或是社会地位上来说，他们都不太可能走到一起。

这反应几乎是在索宁的预料之中，她很清楚自己跟盛放全然是两个维度的人。

即便走到了一起，也或许不会长久。

但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就算不是盛放，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秦大川说，人不能活在从前的，得往前走。

她不能再沦陷在从前的泥沼里不往前看，那早晚会把自己活活堵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所，你放心吧，就是谈个恋爱，别的没何。」

张所长沉吟不语，半天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以甚少表现的长者姿态安抚了一句。

「开心一天是一天，别的都是王八蛋。」

索宁：……

—

盛放夜晚又给索宁打过一人电话，挂了的时候也不早了，结果这大半夜的就是睡不着。

贼他妈水深火热。

也不清楚燥的个啥玩意儿，反正就是入睡困难。

十一月底北市都要下雪了，她厚衣服带的是个何标准呢？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天气预报，显示多云。

多云啊。

那搞不好就会下雪的。

天寒地冻，冰冷刺骨，小索冻的瑟瑟发抖。

大少爷彻底睡不着了，翻了翻移动电话号打了个电话出去，里边儿迷迷糊糊的一声，「嘛呀？」

「睡了吗康仔？」

「……」电话那头一阵短暂的沉默，数秒后咬牙切齿道：「没睡，熬鹰呢。」

盛放看了眼时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干笑两声，「给哥办点事儿呗。」

「啥？」

「你出去买个羽绒服，就是那种长至脚踝，给人捂的严严实实的那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买羽绒服？你咋不让我买个貂儿呢？」程康此物火蹭的上来，「凌晨三点我上哪偷去啊？！喂？？？」

电话里嘟嘟嘟地声线传来。

数秒后，发过来一条消息，xx宾馆707号房，索宁。

……

索宁一大早让冻醒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宾馆此物中央空调出了问题，后半夜吹了俩小时的凉风，要不是被子后，人都给吹硬了。

S市气候湿暖，夏天热，冬天最冷也能有个零上十几度，她一时确实有点不太适应。

从被子里爬出来，把厚衣服穿上，然后去洗刷。

刚洗刷完，门口有人敲门，她过去一开，一人男的站那儿，手里拎个大黑袋子，模样也不算出挑，一双眼倒是透着精光。

「索宁？」

索宁点点头，「你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程康。」他把手里的大黑袋子递过来，都快拍她怀里了，「按盛大少爷的指示给你送温暖来了。」

「……」索宁一时没转过弯来，但还是忙抬了抬手，「谢谢，麻烦了。」

程康闻言打量她一眼，语气缓和了点儿，「客气。」

索宁下意识往一面儿让了让，「程先生进来喝杯水吧？」

程康目光往里扫了一眼，「不了，回去睡觉了。」

索宁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钟。

她见多了大少爷的作息，这自然也没什么可意外的，程康说完又看她一眼，神色说不出来的诡异。

「走了。」

索宁跟在一侧，把人送到了大厅里，门一开，一股大北风扫进来，把她冻直了。

「程先生慢走。」

程康嗯了一声，裹紧身上衣服，没两步进了车里，呼啸而去。

索宁回到屋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脚冰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暖和一会儿之后，打了个电话给盛放，打出去才想起来时间有点早，又赶忙给挂了。

结果没一分钟，他就回了过来。

「干吗打过来就挂了？」

索宁：「跨省漫游贵。」

「……」盛放听了想拍她脑门子，他没好气的笑笑，一本正经：「思念如潮水，卷集着你的心扉吗？」

「脑残。」

「不许夸我。」

「别跟我皮啊。」她说完追问道，「你那么早醒了？」

盛放一人鲤鱼打挺，倍儿精神，「那不是。我压根儿没睡。」

「作何？」

「思念如潮水，卷集着我的心扉。」

「……」

您可再见吧！

挂电话之前，索宁才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目的是啥，赶忙说了下千万别再麻烦别人做这做那了。

盛放细细思考了一下，郑重其事的应下了，随后，「那你亲我一下。」

索宁：「我亲你个头！」

—

白天的会议内容简单，基本上就是互相的认识一下，领导又提了一下各区的优秀员工。

简单是简单，各所长得上去讲话，这个就比较浪费时间了。

基本上一小天儿就那么过去了。

夜晚结束会议的时候，张所长带小王去跟其他领导上个酒局。

索宁自然也是不去这种场合的，容易冷场。

这么着，就一个人落单儿了，她琢磨出去逛逛，天色阴沉的厉害，不定一会儿是不是下雨下雪的。

她裹了裹羽绒服，半张脸都被遮起来。

刚走到大门口，身后方有个人追上来喊住了她。

索宁驻足侧首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人停住脚步脚步，一脸灿烂笑意，「有礼了，我叫李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好。」

这话说完，气氛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李川忙道：「今天开会我一贯坐你旁边儿，记得了不？」

索宁隐约有点印象，的确没有太注意前后左右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正常来说，也不好意思就说不依稀记得吧，她客套了一句，「记得，有事吗？」

「啊，你有安排吗？要不我带你逛逛？」他说完嘿笑言，「我是土生土长的北市人，哪里好玩好吃都门儿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索宁迟疑了一下，如何拒绝比较礼貌呢？

「她有安排了。」阴沉的夜幕中传来一道男声，索宁猛的回头看去。

台阶下面，盛放穿了件宽大的白色羽绒服，干干净净，他嘴上咬着根烟，一副吊儿郎当的站在那儿。

电视剧里的情节就出现了，在天寒地冻的夜幕中，天际扑簌扑簌的飘下雪花。还不是那种小小的，是大片大片的落下来。

却仍然没能挡住他看着她时那一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