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略知一二宋应星

「哦？什么好消息竟让大伴儿亲自来传？」崇祯皇帝置于孙传庭的书信好整以暇道。

「皇爷，您一直找的那个宋应星，找到啦！」王承恩喘了一口气笑盈盈的道。

「找到了？人在哪儿？」崇祯皇帝顿时眼前一亮，他找这人业已找了好久了，甚至还埋怨过厂卫效率低下。

「人刚到京城，暂时给安排在鸿胪寺了，老奴来之前已经着人通知了，待会儿理应就能赶过来。」王承恩回道。

果真，过了不到两刻钟，一辆马车从京城方向赶来，随行的还有一个百户的锦衣卫。

崇祯皇帝心情大好，身着甲胄干脆迎了出去，这可把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宋老头吓坏了。

「臣宋应星叩见陛下！」宋应星人老成精一下子便认出了正主，当即拜倒在地。

他虽没有官职在身，但却有举人的功名，在皇帝面前可称臣。

当锦衣卫的缇骑蓦然来到他家时，可把老爷子吓一跳。

只是宋应星把脑袋想破也想不恍然大悟，为何当今天子会突然召见他，他回顾了自己大半辈子所做之事，从少年得志，到科举屡试不中，继而放弃科举，后来虽说当了两年知县，但仿佛也没做何出格的事。

何以竟被陛下所知呢？

好在是锦衣卫的人见着他好像很开心，一点不似传闻中凶神恶煞的模样，并且一路上虽舟车劳顿，但锦衣卫的人对他都很客气，他也并未受何罪。

实际上锦衣卫的人当然值得高兴，指挥使韩山河把赏金可是提到了一千两，在锦衣卫的眼里，他们找到的可不是宋应星，二十白花花的一千两银子，能不高兴嘛！

宋应星只是想不通，一路上他没少对锦衣卫的人旁敲侧击，想套话问下到底是因作何会，但也未得到确切答案。

但当他注意到崇祯皇帝亲自出来迎接他，不知怎的，宋应星蓦然又不想知道原因了。

「免礼平身，宋爱卿是不是好奇朕为何召见你。」崇祯皇帝笑盈盈的望着宋应星道。

宋应星一身布衣，头戴四方平定巾，大约五十左右，个子不高，人也比较瘦削，但一双双眸却是精神矍铄。

「臣不知，一路上臣也曾十分困惑，臣本布衣，陛下却亲自相迎，臣现在不困惑了。」宋应星起身后方又对崇祯皇帝深施一礼，以表达自己的感激。

「哈哈哈！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倘若朕出来迎一下，就能给大明降下个贤能之人，朕天天都出来迎！

宋爱卿一路舟车劳顿，老解，着火头军备好几个小菜，朕给宋爱卿接风洗尘！」崇祯皇帝哈哈大笑道。

在军营快呆了一个月了，他向来是与士兵吃同样的饭食，可人宋应星从江南远道而来，一起吃咸菜可就太掉份儿了。

「不知宋爱卿的《天工开物》写的如何了？此番来京可有携带？」刚到营房坐下，崇祯皇帝便开口追问道。

「陛下怎么……作何清楚微臣在写《天工开物》？」宋老头闻言大吃一惊。

这事儿只有与他十分交好的几个故友知晓，但这几人也只是清楚他在写这么一部书，却不知道名字。

自从他辞官归乡后，就一贯闭门不出，鲜少与外人接触，正是为了写一部书，一部包含农业、手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的书。

事实上给这部书起名叫《天工开物》，是他前些日子才突发奇想的，并且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呵呵，这不重要，想来宋爱卿也知道朕找你来的原因了，朕现在需要像先生这样的理工科大才。」崇祯皇帝自然不会告诉他答案，呵呵一笑便岔开了话题。

「微臣惶恐，研究些前人的著作并作出些改良，本是臣的兴趣所在，但实在受不起大才之名。」宋应星谦虚道。

「不知宋爱卿对火器可有研究？」崇祯皇帝提追问道。

「略知一二，当下大明边军也好，各地驻军卫所兵也罢，用的都是火绳枪、子母铳，但据臣所知远在西方的荷兰国已经装备一种不需要火绳的火枪。

五虎游击将军郑芝龙曾与荷兰人交过手，发现其发射迅捷和装弹效率都比火绳枪更快，奈何臣手中没有样枪，虽还在研究，却并未有提升。」宋应星如实道。

「比之大明的火铳呢？」崇祯皇帝追问。

「荷兰国的火铳虽没有大明火铳射速快，但射击距离和命中几率却比咱大明的佛朗机炮要好上些许，但相较之下，臣觉得那种不需要火绳的火枪，更当紧些许。」

「那遂发枪朕倒是知道些许，据说是用一种燧石，在点燃火绳的地方加上一根撞针，扣动扳机时，撞针撞击燧石产生火花，点燃枪膛内的火药，将弹丸击发。」崇祯皇帝边想边道。

宋应星闻言跟前一亮，不少伟大的发明皆源自偶然，但偶然的背后却又是人们不断钻研的结果，有时候这种偶然和钻研之间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很显然，崇祯皇帝就是那个捅破窗口纸的人。

宋应星自打见了崇祯皇帝就一贯处于各种震精之中，譬如当朝天子有皇宫不住，偏要住军营，譬如竟然亲自迎接他这么个不知名的小人物，再譬如陛下不仅知道他此刻正写《天工开物》，以及陛下竟然对火器也有研究。

接下来崇祯皇帝又问了些其他门类的问题，宋应星虽然总是说‘略懂，略懂，’但这时又能细细给他解释其中原理。

崇祯皇帝算是看出来了，这宋老头儿哪里是略懂，就是谦逊而已。

「宋爱卿，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工部尚书了。」崇祯皇帝略作沉吟后，蓦然的一句话又令宋应星吃了一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