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晨曦

他轻轻拍着大十五的肩头，声音干哑却又不敢用力，像是要唤醒一人深睡的人，却又不忍惊扰他的美梦。

理应是这样，他趴在周鹤的身上，双眼紧闭着，好似深陷梦里的世界，如何也叫不醒来。

「他醒不来了。」

他内心的一个声音在无情的告诉自己，大十五，死了······：他大半个脑袋不知是被飞来的碎石、还是炮弹的碎片，削了一块去，浑黄的脑液参杂着鲜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周鹤的面上，部分皮肉被滚烫的气浪烫的发泡，还有大部分皮肉被烧焦卷缩，两只搭在地上的胳膊软的像面条一样，里面的骨头都碎了。

周鹤咽了一口唾沫，不知是只因寒冷，还是因为周身传来的疼痛，使他浑身在发抖，像是得了疟疾一样，牙齿咬的极紧。

「检测到先生您的身体机能正处于虚弱状态，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那是星核的声音，重复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我需要帮助！」

他用力的微微颔首，抹了一把面上的滑落下来的泪珠，还有大十五流淌下来的鲜血，声线嘶哑虚弱：「快！快告诉我，要作何救他。」

周鹤奢想着，将希望寄托给它。

「抱歉，先生。」

它的声音很有磁性，却没有感情：「他业已失去了生命特征。」

「我知道。」

他咬了咬牙，倔强的说：「所以我想求你帮忙，有没有救他的办法。」

「抱歉，先生。」

它无情的打碎了周鹤的幻想：「教授曾为你使用特殊金属定制过一套稀有的金属战衣，希望它能保护您的安全。」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它倒数计时。

······

它像是一道暗黑色的流光，从废墟里冲破飞向了空中，白色的火焰在它尾后燃烧，所掠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虚影，久久之后，才会响起破空的呼啸声······

周鹤微微的将他从自己的身体上移开，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坐在地面，目光无神的四处扫望，有隐约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却没有一人还能霍然起身来的。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前胸，那儿抽搐着传来剧烈的刺痛，像是被一只手遏制了喉咙，呼吸急促的像是即将缺氧窒息而死的人。

他开始体会到阿一内心那种足以令人窒息的悲痛与绝望。

「该死。」

麻木的目光落在大十五的尸体上，他的后背皮肉被烧尽，露出了脊骨······周鹤嘴里无声呢喃着，没有多少情绪，也不知是愤恨自己无能，还是在诅咒那些该死的亚种人机械战士。

「我一定会找到她们的。」

他将大十五翻了个身，把他的双臂轻轻的叠在胸口，让他看起来走的安详，而后平静的宣誓：「一定。」

「否则怎么对的起，你救我的这条命。」

他扬起头，轻声呢喃着。

它们？

要上来了么？

那石壁下发出‘簌簌’流石滚落的声音，还有与金属碰触发出的声音。

「三、二、一·····」

星核倒计时的声音终止，那道暗黑色的流光轻轻浮在周鹤身前，徐徐降落。它的形状像是一人立起的黑色橄榄球，有一人高，一对的金属仿生翅翼将它包裹着，在缓缓降落之后，那对仿生金属翅翼再度展开后收拢在后别，它的中间部位发出咬齿碰撞的细微声响，从上到下张开，无数的机械零件重组成一人人形，泛着淡淡的暗光。

它的腹部空间落下来一人黑色金属箱，面朝着周鹤，‘嗑咔’打开。

「这个地方面有一把钠磁枪，其他的金属瓶里面装的是血清、以及身体修复液，等医疗药物。」

星核简单的概述：「监测到有机械人此刻正接近，目的不详，建议先生您先饮用生物粒子修复液，恢复一定的体能控制伤势。」

「那个绿色的金属瓶。」

星核建议道。

「感谢。」

周鹤爬起来，从那黑色的金属箱里找到了那瓶中指大小的绿色的金属瓶，用力拧开瓶盖，将它灌入自己的嘴里，顺着喉道滑入体内。

并没有何异味，像是经过处理的水。

「现在，我将战甲的信息传给您，您的指令会通过我传递给战甲。」

周鹤霍然起身身来，无声的凝视着这具漆黑的金属战甲，感触着它的冰冷：它有着棱角分明的曲线，双目泛着暗淡的红光，它该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身上有着曲折蜿蜒的金属纹路，像是被浸淫了无数年的工匠打造出来的完美战士，高有两米五左右，安静的立跟前，沉默的像是一具沉默的黑色金属雕像。

「请您为它命名。」

星核平静的声线在脑海中响起。

「晨曦。」

没有过多的思考，那老教授为自己命名‘曙光’它便是晨曦。

「启动。」

他嘴里呢喃着，指令通过星核传递到被他命名‘晨曦’的战甲。它如同融化的金属流体一样，在通过对周鹤的肢体接触后，吸附在他的身上，然后彻底将他包裹在战甲里面，‘晨曦’战甲的视觉捕捉系统收到信息，如同红宝石一样的双眸闪亮起来，所有系统完全启动。

它们适时的冒出了头，八只机械足插在紧抓住石壁，一丝不晃的走了上来，足球一样圆润的泛着银色光泽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扫描着眼前的信息。

「建议先生您使用钠磁枪，可以为您节省不少体力。」

「不。」

周鹤拒绝了星核的建议，两手朝后背抓去，轻松将那对黑色的金属仿生翅翼卸下，抓在手上，它像是折纸一样，迅速叠成两把两米长锋刃闪着蓝色光芒的大刀，那是一种能够轻松切割开金属的超强光线。

「手刃敌人，能充分的发泄内心的怨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睁开充满了冷漠的双眼，平静的解释，目光凝视着那些形状怪异的机械战士，双膝微微一曲，紧握住两柄翅翼大刀：「上吧，星核！」

金属靴底喷射出白色的光焰，像是一道黑色的流光划过。

漆黑的翅翼大刀在空气中留下两道蓝色的微光，他腾空而起，背对着那些八爪机械战士，躲过了数枚由下方战车装载的武器系统发射出的炮弹，迅速下坠。

「嘭！」

「嘭···」

四个八爪机械战士身上炸起了火花，颤栗着，机体一块一块掉落，随后冒出浓烈的黑烟。

「还不够。」

他轻声呢喃，落在战车顶部，一刀削掉了战车装载的武器炮台，十数枚闪着光焰的炮弹向他蜂拥而来。那战车并非只有车顶才有武器发射器，它们的车门，乃至车尾，探出来十好几个机械臂，一道道蓝色或红色的镭射光束。

「嗤！」

他被一束镭射光线射中，整个腾空飞起，若非是金属靴底的助推器反应迅速，在瞬间离开了原地，他会被随着射来的无数道镭射光线射中，射中他的那道镭射光线，在‘晨曦’战甲漆黑的金属壳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使它向内凹陷了一公分，呈现出一道细微的凹痕。

「‘钅介’金属是一种甚是稀有的特殊金属，它来自外太空一个脱离的轨道的超小型行星，坠落至地球。特点是抗击打，抗火烧，抗冷冻，缺点：高密度，普通人体无法承受此类金属所铸战甲带来的高负荷，它的熔点在二十万摄氏度以上，但有一种特殊的液体能够将其溶解，而后铸就成型······而‘晨曦’战甲，百分之七十的金属有钅介金属组成。」

星核解释了一遍。

「意思就是，我完全不用惧怕它们的攻击？」

周鹤一脚踢在石壁上，翻身旋转着，挥舞着大刀劈向正对他发起袭击了一队八爪机械战士。

「不···会加速对能量的消耗，随后在能量消耗殆尽后解体，先生您的身体也会只因力气穿透打击，而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星核解释道。

「我清楚了。」

周鹤又一次躲过炮火的袭击，闪身将剩下的五只八爪机械战士劈的粉碎。

「想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微微眯了眯双眸，望着后面那辆战车正往后撤，顿时腾空而起，落在了那金属箱旁，将翅翼大刀交叉贴至后背，拾起了那把通体泛着浅灰色光泽的钠磁枪，视觉系统瞄准捕捉到那后撤的战车。

「嗤！」

但它们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再没有多少还击的能力，可在此之前，它们在周鹤看来，强大到几乎无法匹敌，甚至······令人感到绝望。

他轻轻的扣动扳机，一束暗红色的光团激射出去，击中了那辆金属战车的车尾，巨大的爆炸力将整辆战车掀飞腾空，翻了一人身，而后重重的落在地面，显然，它有着强大的抗击打能力，这一枪，也仅仅是将它的车尾打的凹陷下去，使它翻了个身。

「你怎么会来的如此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鹤轻轻的说出一句，犹如来自黑暗的钢铁战神，安静的站在大十五的尸体旁边，目光低垂着凝视他，平静的声线控诉着脑海中的微型系统：「你不该来这么晚。」

「抱歉，先生，我的系统出现故障，进行了紧急休眠修复状态，但此时大部分记忆模块暂时无法恢复。」

星核平静的解释，尽管语气很诚恳，但并没有真正的歉意，它毕竟只是一个拟人思维的智能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