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猎物

一行人，五十来个汉子背着鼓囊的包裹在荒凉的旷野上行走着，没有了现代化的代步工具，徒步行进的迅捷总归是有些缓慢。气氛有些沉默，除了阿一会时不时的观察地形，指出方向，便极少有人说话。

这地儿实在太荒凉了，几乎看不见生物，只是偶尔会有一片绿色扎根在焦土下，坚强的往外生长。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他们四处观望着，或是握紧手里的武器，这使的周鹤也如同他们一样，在阿一的教导下，将那把大型的狙击武器组装好，背在身上。

「这儿理应不太安全，是以他们都如此警惕。」

他猜想。

期间，队伍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些肉干，便开始继续前进了，通过大致的估算，此刻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已经走了好长时间，入眼的绿色植物也相对来说多了些，但还有些不太像样，就如同秃子头上冒出来的几根头般可怜。

「这儿没来过，是一片陌生的猎场。」

领头的阿一蹲下了身来，细细的观察着地面，周鹤跟在他的身后方，顺着阿一的目光观察着。

地面有些植物的碎渣，像是被什么动物咀嚼过掉落的碎屑，还有一大坨干硬的排泄物。地面上留下的足印大的有些吓人，得有一人脸盆大小，这一定是一人巨型生物留下来的足迹。

阿一的目光往前方凝视着，像是是在思考，然后对队伍招了招手：「寻的安静的地方过夜，次日再赶路。」

这时周鹤瞅了瞅天，才发觉天色业已暗淡，确实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于是一行人便找到了一个高地面的低洼，留了几个人轮流值岗，便将厚重的皮毯往身上，顺地躺了下来。

大十五在一旁挖了一个坑，生起了火，大伙儿围成了圈儿，拿出包裹里头的肉干在火上烘烤了起来。

「那会是什么生物？」

周鹤坐在阿一旁边，咬了一口干硬的肉干，用力的咀嚼着，将它吞咽下肚。

「生物？」

阿一用匕首将肉干削成片儿往嘴里塞着，一边品尝着从周鹤嘴里说出来的生僻词儿：「牛，应该是牛。」

他说着，像是也有些不肯定，却又微微颔首，认为自己说的没错。

「作何会有那么大的牛？」

他有些吃惊，像是被嘴里的食物噎着了，赶忙喝了一口水，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么大的足印，怎么会是牛？」

会有比大象还大的牛么？

周鹤有些不肯定，却又保持怀疑。

「大么？牛不就是这么大么？」

阿一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他：「本来就这么大啊？」

话题有些衔接不上，周鹤开始意识到，一百多年前的基础见识和经验，像是在这儿用不上，两个世纪的世界观碰撞出的可能不是火花，也有可能是误解。

「到底是阿一错了，还是自己错了？」

周鹤的内心有些动摇，或许吧。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漆黑的夜色模糊的人的面孔，只有一堆余烬还闪着猩红的余光，鼾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奏起来，或有人说梦话，或是有人磨牙。

「睡吧。」

周鹤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皮毯，紧挨着余烬旁，贪着那一丝丝温暖。

一早，大伙儿便草草收拾了一下，踩着清晨的寒露出发了。一路顺着那大的吓人的足印，逐渐的发觉到，这片荒凉的原野，总算是多了些许生机，绿色的植物也渐渐的开始一簇又簇冒出了头。

又经过一天一夜的行进，阿一似乎有了新的发现。

「前面，理应有水。」

阿一蹲在地面，目光凝视着指尖某种生物遗留的排泄物，还有些湿润。随后将凝住的目光落在地面那些混乱的足迹上：「前面会有不少的大家伙。」

他肯定的说着，漆黑明亮的双目带着终究找到了目标的肯定。

「大伙儿都准备好了。」

阿一甩了甩手，往身上擦了擦，抓起了枪把。他凝重的表情使周鹤了解到，这次的捕猎，或许并不会太过轻松。下意识的拨动枪闩，又将它拨下，紧紧的攥住枪把。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做好了可能遭遇任何危险的准备。

队伍继续前进，迅捷降缓了许多，可能是业已到了狩猎范围，所以谨慎了许多。跟前的绿色植物也渐渐茂盛，宛如绿幕般摊开，使人恍如穿过了荒的凉沙漠来到了绿洲的错觉，不，并不算错觉，这儿就是绿洲，一颗颗数人才能环抱住的巨型榕树撑开树冠，宛如撑开的巨伞将大伙儿遮住，许多的植物树冠都仿佛被何生物咀嚼过，地面洒了一地被蹂躏过的残枝碎叶。

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儿的阳光像是都要充足一些，令这些植物违背了自然规律茂盛的逆生长。清新的空气令人由内而外的感到清爽，使人的精神都振奋了许多。阿一带头寻找到了一处高地，在他的指示下，分散潜伏起来，寂静的等待猎物到来。没有何高超的技巧性，连简易的陷阱也未曾布置，好似有没有猎物到来，还要看运气如何。这不是一种高明的捕猎方式。

周鹤暗自思忖着，也安静的趴伏在一人天然的低洼坑道里，用手拨开眼前的杂草，学着阿一的动作，将类似于甘草的植物根茎从泥土里揪出来，细心的拨弄掉上面的泥土，随后放入嘴里，咀嚼着。

「味道有些腥。」

他想。

「来了。」

阿一用枪把微微的敲了敲一旁长着青苔的石块，发出‘砰砰’的声音，提醒着大家。

周鹤顺着阿一的目光在树木的枝桠间掠过，虽然没有发现有何东西出现，他业已察觉到了些许细微的响动，那不是错觉。

阿一将耳朵紧贴着地面，那「隆」「隆」的声音像是很近了，他随手捻了一颗细小的石头放在一块相对平滑的石块上，静静的观察着，感觉着它的颤动。

逐渐的，周鹤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地面好像在微微颤动，响动也越发的强烈起来，那声线好似擂鼓一样，敲击着人的心脏，血液都随着那个节奏收放着。

「哞！」

有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肺部渐渐紧抽，胸腔里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心脏狂跳起来。

「我的天！」

强烈的眩晕感涌上了他的头，一股强烈的电流流遍全身。

怎么会有身躯如此庞大的「牛」？

他所坚持的观念在此刻被击的粉碎。所有的想象都被颠覆，如果不是幻觉，跟前所见到的，便是一头真真切切的‘牛’。

它宛如一辆重卡般横冲直撞进来，阻拦在它身前的植物、树木，纷纷被拦腰撞断，或是被它巨大的蹄子践踏的粉碎。

这头牛的身高足有五米，身上披着一层黑色的分泌物凝成类似甲质层的物质，宛如厚重的灰色盔甲，但上面有着许许多多的裂痕，裂痕的深度直透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并长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血色肉瘤，上面有着许许多多蠕动的蛆虫，一对巨大的犄角像是患有白化症状般呈现出骨白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正处于暴躁之中，一双灯笼般大的双眸满是猩红的血丝，鼻孔呼出白雾般的气息，并发出愤怒的呼吼声。

「我的天！这就是我们的猎物吗？」

周鹤趴伏在地面，手心渗出了湿滑的汗液。这简直······他开始感觉到这个地方的危险，明白作何会，村里的人会居住在那么荒凉的地带，没有人经得起这巨大生物的冲撞，原野都仿佛在为之颤栗。

周鹤深吸了一口气，将食指横放在嘴边，用牙用力的咬下，精神为之一振。他小心的调整身姿，将枪口对着了那庞然大物，他开始感到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像是赋予了他难以言喻的力量，脑海中的恐惧逐渐被驱逐，身体迅速回温。

「等等。」

熟悉的声线传递到耳畔，那是阿一。他目光凝视着前方，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食尸鬼！」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跟前的境况像是让他感到棘手。周鹤同样感觉到了周遭的同伴们传来的细微骚动。将专注的目光从那个庞然大物的身上移开，他注意到了······一群几乎寸丝不挂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简易的骨质磨制成的原始武器，正在追逐着那个身躯庞大的牛。

也就是说，使它如此大怒暴躁的罪魁祸首，便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