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停靠

第52章 停靠

冰冷的风迎面打在脸上，漆黑的夜里却无处安身。回头望着躺在地上的母子，也丝毫不为所动，就算一人人再仁慈，也不能容忍迫害人的坏心肠。

仲卿背着王玥在小路上走着，他们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可的确这世上看起来没有那么融洽，能不问出处的接纳一个新人。时间匆匆溜走，他们和着海浪声的调子，逐渐远离了渔村。

「恐怕我们要走着进城了！」仲卿背着她，好在王玥身轻，也没有那么吃力。仲卿皱着眉头，这夜路走起来那么不安。果不其然，仲卿无意间踩到了石头，脚掌硌得生疼，忍不住喊了出来！

「啊」的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作何了？」王玥赶紧从他背上下来，「你没事吧，我可以自己走的！」王玥披着风衣，都没来得及穿好衣服。

「先把衣服穿上吧！即便是死人，在他们面前穿衣服总不是好事。」仲卿说着，然后背对着王玥，「你先穿好，我们再想今晚去哪里。」

过了两分钟，王玥用手指戳了戳仲卿的后背，待仲卿回过身来，却发现她没有鞋子！她还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仲卿赶紧打开行李箱，用手电筒照着，找出几双袜子，要给她穿上。

他把王玥放到行李箱上，随后给她穿袜子。那双曾沾满鲜血的手触及时，王玥还躲避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仲卿哪肯理会，直接一把拉过来，开始给她套袜子，「这样就不冷了！」

然后收拾好东西，又躬**子来，「既然忘记了鞋子，就让我一直这么背着吧！」王玥听着就该心疼啊，可是又没办法，总不能就光脚走这到处都是小石子的路吧！

两人蜗牛一般在半岛的原野上蠕动着，仲卿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实际上仲卿的身体本就是瘦削些又虚弱的类型。而这一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对他的心力也是一种消耗啊！只因实际上，仲卿何尝不是一人没有见过世面的公子哥呢？

他们一路走着，一路望着，也不清楚走了有多久，才像是刚刚出了这个渔村。渔村在他们背后，前方又有一间亮着光的房子。当他们来到这座房子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夜业已很深，可还是要去惊扰人家，仲卿上前敲门，「有人吗？打扰一下，可不能够借宿一晚啊！」

没人回应，可是听得到屋子里有踏步声，仲卿那一刻心都凉了，「明明屋子里有人却不愿意给我们开一扇门……」

仲卿业已回身，吱呀一声，门开了！「你们是？」一个穿着布睡袍的女子打开了门，她望着跟前的一男一女，男的极度疲惫，而女孩虽娇弱却精神饱满。「你们是出来玩的情侣？」可是那女子口吻里像是自己都不怎么相信此物说辞。

仲卿回身，看见门开了，仿佛看见了希望。「是的，姐姐可不能够借个房间让我们住一晚？」

「不能！」女子斩钉截铁，不容辩驳的样子回身就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

仲卿几乎是扑倒门上，「姐姐，姐姐啊，我们真的就只是借宿一晚啊！就一晚啊！」

里面女子喊道，「你们来路不明，哪有情侣这年头还到这小渔村来旅游的！你们走吧！不然我拿鱼叉打你了！」

女子的声线很大，王玥听得一清二楚，她也靠到门边，「姐姐，我们其实是逃难的，你看我脚上鞋子都没有了！实在是走不动路了，求求你了！」王玥声线悲切，她也心疼仲卿啊！可是女子丝毫不为所动，坚决不肯开门。

任你哭天喊地，我也不开这扇小门。仲卿这时又动了杀心，从口袋里摸出枪来。微黄的灯光下，王玥看到了黑色的枪柄，赶紧拉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不要这样，她是无辜的啊！」

然后两个人就在小院里不走了，他们实在是走不动了！两人坐在石台上，夜晚的石台那么凉，他们把所有衣服都铺上去，可是地方太小只够一人躺下。仲卿于是坐起来背靠着墙，让王玥枕着自己的腿！随后把风衣给王玥盖上，生怕她着凉。

这终究是海边吧！

海风一吹，靠着墙的仲卿再困都被冻醒了！他分明感觉到王玥在发抖！他一看是她的小脚还被风吹着，尽管穿了好几双袜子，但还是透风。于是乎他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给王玥穿上。

王玥本来枕着仲卿的大腿，一下子被挪动脑袋，她也醒了。望着仲卿正在给她穿鞋子，她又哭了。只不过这次眼泪出来的很蓦然，蓦然到嗓子都来不及发出声线。

随后仲卿又坐赶了回来，把她的头重新放赶了回来的时候，王玥始终都装作没有醒。

「作何办？不能只因他这么做我就动容啊！不能因为他动容我我就接纳他啊！」王玥心里想着，可能为了做得更绝一点吧，还佯装说梦话：「吴太常，你个坏人！」然后便含糊不清了，可只「吴太常」三个字，足以让仲卿明白一切。

翌日，天亮了，海风还在吹着，海浪也还在叫着。王玥一觉醒来，气色好了许多。她坐起身来，一个只负责美丽的女孩，遥望着大海。昨晚他们刚杀害一对母子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发生过。这时代，这地界，死个人业已不算是新闻了。她远远望见有人在烧东西，正是昨晚他们过来的方向，看样子是谁家房子着火了！

「哎，仲卿，你看是不是昨晚那家人的房子着火了！」仲卿没有应声，王玥也没注意他，「人们像是只打算拿东西，而不打算救火呢！」她回过身，看着仲卿安安静静的样子，还是蛮招人喜欢的！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可这一摸，却烫的可怜！

王玥赶紧敲门，「快开门啊！开门呀！救人啊！」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女子穿着布，虽不作何好看但却很正式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求求你，救救他！」王玥带着哭腔，可是女子不为所动，玥一下跪在地上，拉着女子的裙角，「求求你救救他，不然他会死的啊！他会死的啊！」女子扯开裙角，锁上门走了！她没有一点仁慈的心，头都没有回。

王玥摸着仲卿的脸，哭成了泪人，「我就说我们不该杀人，不该杀了海边的母子，他们尽管心眼儿坏，却罪不至死！现在呢！现在却没人肯搭救我们一把！原来我还说不要你，可是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是我连累了你呀！我只想气气你的，你作何就那么傻呢！怎么就那么傻呢！还把鞋子给我穿，衣服给我盖，你都要冻死了啊！」

一连串话说出来，那将出了院门的女子停住了步子，反倒退了回来！她什么都没说，打开门，一把把仲卿抱起来，抱进屋里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你去烧点热水！」

「哦。」

「快去啊！还愣着**何！」女子嚷道，她像是都有些怪罪王玥，怪罪她的幼稚，怪罪她的无知。

一番折腾之后，女子终究停手，王玥放在靠到床边。「现在这么忧心，早**嘛去了！」

「你为什么不放我们进来？」王玥的话还是柔软的，她不敢对女子发脾气，毕竟一旦再被赶走，仲卿怕是要病死在路边。

「大半夜敲门，口音还是外地人，我作何清楚你们来路！」女子解释道，「我都看得见，你们是带着枪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的。我在这混乱的渔村待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放你们进来，是可怜那小伙子，况且你们帮我杀了那男人！」

「那男人？」王玥脑子里混沌起来，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是仲卿杀掉一船人，为了不泄漏自己行踪。后是杀了一对母子，因为那男子对自己心怀不轨。这女子？

女子望着王玥一下子变了深情，脑子里估计又在自己跟自己打架，「不用想了，那男人是我男人！我跟他家过不下去，才搬出来的！他三天两头来找我麻烦，就算是村长给办了离婚也不顶用，村长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躲得远远的，时间长了我都习惯了。这不，你们杀了他，是以我是答谢你们，才允许进门的！」女子话都说完了，也没心情出门了，便又换成了布睡袍。

女子把门关上，屋子又寂静了。

「感谢。」

「说什么谢谢，你要是谢我，就告诉我真相，你们到底是哪儿来的！」女子的眼神里也有好奇啊！八卦大概是人类的共性，不论和自己有无关系，总是喜欢问上一句。

王玥有些迟疑，神情有些为难，「我觉着不能告诉你，我怕仲卿醒来，会把你杀了！」

「哦！」这话说出来女子更感兴趣了，都是苟且偷生，何不尝尝刺激的生活？「原来他叫仲卿，这名字跟他挺配啊，可惜只是跟他的行径不一致。怎么说也是杀过人的人呢！不过也对，这年头，谁手里没有几条命案！」女子没有畏惧，她更感兴趣了。

「我只能说，我们来自岛国，逃难至此。」王玥徐徐吐出几字，便不愿再讲。

「你叫何名字？我总得称呼你吧！」

「叫我小月好了。」

「这么巧？我也是小月！我姓李，大名叫李如月。人活在世上，名字都不被人清楚，活着跟蝼蚁又有何区别呢！」女子望着窗外，看着大海。「你们先住下吧，等他好了，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带上我一起逃难！我觉着你们的逃难会很有意思。」

「不行的，你会死的！！！」王玥这话脱口而出，她不想害了任何人，「跟着我们只会有艰难的日子。」

「可是我们渔民，生于大海，死于大海。早死晚死早晚一死，就不能让我尝尝鲜？」女子说完望着仲卿，看着虚弱的他，「没有我，你们在半岛永远都是没有刚玩的船，只有我这个地方才能停靠……」

女子眼神真诚，她们是在互相汲取，是互利共赢的合作。王玥，心动了。

毕竟，船总要靠岸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