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奇怪的太后

芳涵上前来，开口道：「娘娘，皇上只带您去是好事，您怎的愁眉苦脸的呢？」

桑梓回眸望着她：「姑姑真觉着是好事吗？」

芳涵淡淡一笑，却是转口道：「娘娘这回出去，人也不必多带，就带朝晨一人贴身伺候便够了。」

只不过一人时辰，便见祥瑞跑进来：「娘娘，外头眷儿姑娘来了，说是太后要您过去。」

太后终是忍不住了。

桑梓起身道：「清楚了，你让眷儿稍等，本宫换了衣服便出去。」

「是。」祥瑞马上跑了下去。

芳涵看了桑梓一眼，轻声道：「照理说此事太后不会不知，怎的明日都要走了，今日却又要您过熙宁宫去？」

桑梓失笑，不去又怎知太后心里打何主意？

匆匆换了衣服出去，眷儿殷勤地掀起轿帘引桑梓入内，一面笑言：「往年皇上过上林苑亲视操练羽林军也都是一个人，从未带过任何一位娘娘小主的，娘娘可是好福气。」

这话颇有几分给桑梓树敌的意思了。

鸾轿已经起了，芳涵低声道：「眷儿姑娘怎的忘了，元光二年，皇上曾经带了姚妃娘娘去过的。」

透过轿帘，桑梓隐约瞧见眷儿的脸色有些一样，她随即讪笑道：「奴婢没忘，只是姚妃娘娘是后皇上一步去，先皇上一步回的。」

这话里的意思，姚妃会去，全是太后的主意。

迟他一步去，先他一步回。

看来，姚妃去，他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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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桑梓的鸾轿停住脚步就已经有人入内禀报太后，待桑梓扶着芳涵的手行至院中，便有宫婢出来恭敬行礼道：「娘娘，太后说让您一个人进去。」

桑梓点头。

身后的殿门被沉沉关上，不知怎的，桑梓忽地有些心悸。

屏风后，太后一身华服侧卧在软榻上，闭眼小憩。

桑梓深吸了口气上前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福寿安康。」

她却依旧不睁眼，不说话。

桑梓有些疑惑，太后没叫起，她也只好微弯着膝盖，保持着这样动作。

太后就这样侧卧许久，直到桑梓膝盖都僵了，才见她睁眼，淡淡到了句「起来」，便要起身。

桑梓忙上前扶她。

「哀家听闻皇上要过上林苑去。」

她的声线淡淡的，丝毫听不出其他。

桑梓不动声色道：「皇上今日还来臣妾宫里，说要带臣妾一道去。」

「哦？」太后佯装诧异，随即浅笑言，「那檀妃作何说？」

她还能作何说？若是太后不让她去，她还能执意要去不成？若然她和太后杠上，夏侯子衿到底是帮她呢，还是帮太后？

思及此，桑梓低下头道：「臣妾听太后的。」

太后没想到桑梓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微怔，她睨着面前的华服女子不一会，才笑言：「皇上才是大周天子，檀妃怎么说竟是听哀家的？」

桑梓略蹙了下眉，她着实有些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她究竟是要她去，还是要她留？

太后松开桑梓的手，华贵护甲轻抚上摆在窗台边上的一盆幽兰，兰花尚未开，眼下只有绿油油的几簇长叶。

桑梓微敛住心思道：「太后是皇上的母后，您的打定主意自然是为了皇上好。此番皇上过上林苑是亲视操练羽林军的，带着臣妾也的确有诸多不便。太后您考虑的，自然比臣妾周全的多。」

太后略一挑眉，终是回眸凝视过去。

桑梓低着头，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炙热的目光，她是说错何了吗？不然太后为何这般看着她？

桑梓的心跳加快，却见太后伸手拉住她的手，又微微轻拍她的手背道：「檀妃，你也的确是个聪明之人，哀家所考虑的也正是这个。」

太后微微叹息一声，转身回榻上坐了。

桑梓跟上前，侍立于她的身旁。

太后考虑的，并不仅仅只是此物，对于夏侯子衿带她，不带姚妃一事，太后若是心里没有疙瘩，那才是真正奇怪了。可从方才她的神色中，桑梓似乎瞧出了另一种她担心的东西。

又隔半晌，才听太后道：「明日你便随驾前往，哀家恍然大悟，皇上正当年少，有些事哀家也管不了。」

她的话，说得桑梓脸上一烫。

正当年少，谁听不出太后此话的意思呢？

她的目光复又朝桑梓看来，面上的笑意微敛：「哀家看得出，皇上他喜欢你，可你究竟能不能留得住皇上的心呢？」

被她攥住的手猛地一颤，桑梓刚缓和下去的心跳又开始怦然不止。

太后说，夏侯子衿喜欢她，还要她留住夏侯子衿的心……

这样的话，不该是她对着姚妃说的吗？

还是，姚妃留不住夏侯子衿的心，所以太后才要她去。

那姚家的势力呢？她也不要了？

桑梓身后可是什么人都没有，太后这是在……拉拢她？

底下心思转得飞快，面前之人忽然浅笑一声：「檀妃在迟疑何？」

桑梓吃了一惊，忙正了色道：「臣妾没有。」

太后神色依旧：「三月初九是皇上的生辰，届时皇城会很热闹……檀妃。」太后凝视着桑梓，徐声道，「哀家问过敬事房的公公，皇上他尚未临幸过你，有些事你大能够主动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梓吃了一惊，太后知道夏侯子衿没有碰过她！

是以，太后这是要她……

可那种事，男人都能克制得住，她如何能……

况且，还有两个月才到夏侯子衿生辰，太后怎偏偏特意跟她提这事，莫不是三月初九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桑梓总觉着，今日的太后太奇怪了。

她不答话，太后又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无非是夏侯子衿前些日子病了，又不曾好好休息过，让她去上林苑去的时候好好伺候着。

这一日，桑梓在熙宁宫待了整整一日。

出来熙宁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桑梓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太后今日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一贯以为太后纵然不讨厌她，也是不喜欢的。

可她今日又算什么呢？

刚走出熙宁宫，桑梓便听得有人唤她「檀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