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相见不如不见
夏侯子衿却是眉色一拧,咬着牙道:「朕永远都会吃他的醋!」
心头钝痛,桑梓也希望,他永远都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只可惜……
他的大掌伸过来,捧住她的脸,凝视许久,继而拧眉:「别哭了,你哭起来,真丑。」
说她丑,他也不是第一回了。可是不知为何,桑梓却不生气。
瞧了会儿,他忽然抱住桑梓,轻声道:「她,出家了。」
桑梓自然清楚他口中的「她」是谁,遇刺的事情发生之后,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正面与桑梓提及柳拂希。
桑梓不说话,他又道:「在北疆。」
北齐划入天朝版图之后,便正是更名「北疆」。柳拂希会选择回去,桑梓想她多少还是想起了妹妹柳拂摇吧?或者,当年柳拂摇进入北齐后宫,少不了她的添油加醋。
韩王与柳拂摇的事情,桑梓亦是了解了些许,只可怜了这对苦命鸳鸯……
柳拂希此刻再想要去忏悔,亦是晚了。
夏侯子衿抱了桑梓许久,才轻轻松开,低头瞧着她道:「晋王和显王明日便启程回封地了。」
桑梓应了声,此次他大婚,两位王爷赶了回来皇都亦属正常,如今大婚过去,他们自然是要早早地回去。
他却又道:「晋王的侧室,说要见你。朕要是依稀记得没错,她原该是你的宫婢。」
他的话,说得桑梓一惊,晚凉要见她!
「她人呢?」桑梓问。
夏侯子衿道:「在外头,你若是想见,就宣她进来。」夏侯子衿突然起身道,「朕有些累了,先去内室歇息一下。」
他这是不打扰她和晚凉见面。
桑梓深吸了口气,在榻上坐了好久好久,终是开口唤了思音进来。
思音小声问:「娘娘,是要请晚夫人进来说话么?」
动了唇,桑梓却摇头:「不必了,请她回去吧。」她既能来见她,便已经是告诉了桑梓,芳涵清楚她脸上涂了药水,而她亦是知道。
赫然闭了双目,相见不如不见。
过去那些浮华业已过去,如今的桑梓将是全新的开始。
思音点了头,轻声道:「是,奴婢清楚了。」说着,转身出去。
桑梓清楚这一次晚凉随着夏侯子郁前来,无非便是要见她一面。可桑梓觉着,她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或许,有时候,桑梓也是心慈手软之人,她也会有恻隐之心。
芳涵的死,一是只因她以为青阳已死,二是因为她任务失败。
那时候,桑梓骗她青阳已死,是因为大怒她的所作所为,大怒她让夏侯子衿吃了那么多的苦。可,倘若她真的清楚芳涵会去死,也会于心不忍的吧?
桑梓深吸了口气,今日想得太多。
她才要起身,便见祥瑞从外头进来,手中端了东西。桑梓微微皱眉,他已经上前,将手上的东西搁下,笑言:「娘娘,李公公说这是皇上特地吩咐了御膳房给娘娘准备的燕窝。」
桑梓怔住了,不免回头朝内室瞧了一眼。
祥瑞退下去的时候,蓦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桑梓,轻声道:「娘娘,奴才总觉得您真像……」他忽然,又缄了口。
桑梓问他:「像何?」
祥瑞慌忙摇头,支吾着:「奴才该死,奴才多嘴了。」说着,便匆匆出去。
桑梓怔了下,蓦然轻轻笑起来,是觉得她像檀妃么?
将燕窝吃了,桑梓才迈入内室去。
桑梓吃了一惊,他依旧不睁眼,只轻声道:「阿梓,过来陪朕睡会儿。」
夏侯子衿和衣寂静地躺在床上,桑梓上前也不见他动一下,还以为他的睡了,她伸手欲帮他盖被子,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桑梓应声上床,他翻了个身,伸手抱住她的身子圈在怀中。他的下颚轻轻抵在桑梓的额际。关于她为何不见晚凉的事情,他只字不提。
其实,凭他的智慧,应该不难猜出晚凉与芳涵的关系。那么,更加不会不知,当年下毒害他一事,晚凉或许也有份。晚凉如今是晋王的侧妃,夏侯子衿不得不顾虑这一点。
一旦太后清楚此事,她定不会放过晚凉。届时,晋王的颜面便会荡然无存。
桑梓微微吸了口气,此事,权当它已经过去吧。
「怎的不睡?」夏侯子衿蓦然低低问着。
桑梓怔了下,他又道:「你现在有了孩子了,应该多休息。朕难得有空过来陪你,你倒是好,一点面子也不给朕。」
桑梓笑言:「皇上又是燕窝,又是陪睡,倒让我觉着不适了。」其实,有了孩子,还和以前一样啊,只是他太惶恐了。
他却皱眉道:「朕昨日和二弟三弟赏月饮酒了整晚,如今正困得很。你若是不睡,朕也只能不睡。可是朕不睡,好累啊。」
桑梓好笑地看着他,这几日处理着姚行年的事情,他哪里有时间和两位王爷赏月饮酒?他如此不过是想逼着桑梓睡罢了。
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桑梓低语着:「我清楚了,皇上快点睡吧。」
他却霍地睁开双眸,直直地望着桑梓,桑梓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他拧着眉:「朕看着你,你还不睡?」
桑梓失笑,这样的夏侯子衿!
她无奈地闭上眼睛,忍不住便想笑。
夏侯子衿终也是笑一声,收紧了抱着桑梓的双臂。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睡意真的便上来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待桑梓醒来,夏侯子衿果真还在身旁。
桑梓有些吃惊,他就那么睁着双眸看过来。
桑梓咬着唇:「皇上望着我作甚?」
他却敛起了笑,不悦道:「真小气,朕只不过看了一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梓抿唇笑着,不想理他。这些日子,他越来越孩子气了,处理完前朝的事务,便要来粘着她。
夏侯子衿又靠过来,叹息一声道:「你可知,你去大宣的日子,朕一人人多难熬。」他的俊眉紧蹙,说话的时候,亦是用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桑梓心头微震,低头道:「那时候不选皇上,转向宣皇求助的事情,皇上为何从来不曾问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