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闻风丧胆
这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有十天半月,每日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天寒地冻,极其磨人。
夏侯子衿依然未入过后宫,听闻北方雪灾严重,各地官员呈上的奏折多如牛毛,他每日都要在御书房待到很晚。不知为何,他的消息,桑梓竟然开始在意,甚至还有些心疼他日日熬夜。
比起前朝的灾情,暗涛汹涌的后宫居然呈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宁和。
连桑家姐妹也是许久不见,去熙宁宫给太后请安遇见舒贵嫔和姚淑仪的时候,谁都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谈笑言欢。
只是太后与桑梓似是一下子生疏了,甚至看桑梓也再不是往日里那种亲和的感觉了,太后看她的眼神更是不悦,甚至是微微的怒意。
桑梓心里清楚,那都是因为裕太妃,因为她去了永寿宫的事。
这日,桑梓与芳涵行至景泰宫大门处的时候,远远地瞧见几个宫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何。一个个面上都染着羞涩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月余,一贯到十二月底,天气彻底地好转,融雪反射出的五彩光芒倒是一道别样风景。
桑梓微微皱眉:「宫里发生何事了吗?」
芳涵解释道:「宫里的御林军要扩充人数了,听闻已经筹备了许久,怕是就这几日便要选人。」
御林军大多帅气高大,怪不得那些宫婢如此兴奋,果真是哪个女儿不怀春?
只是,身为宫婢哪有谈情怀春的资格?
在到年岁被放出宫去之前,她们都是皇帝的女人,纵有心仪之人也只能远远地望着而已,这么一想倒是觉得有些悲凉。
桑梓莫名就想,她的良人呢?
会是夏侯子衿吗?
她与他看似近,却又异常地遥远。
他开心的时候来见她一见,不高兴的时候跑来责问一番,他是男人,有除了见她之外许多事要处理,不像深宫妇人,这个地方所有的女人都在围着那男人而转。
这个世道,男人与女人终究是不同的。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她们就像是浮萍,需要依靠那个男人才能站在高处,不至于被人轻贱。
桑梓徐徐收回心思,扶着芳涵的手上了鸾轿。
芳涵轻声道:「娘娘要宣太医,派人去太医院宣就是,何必亲自过去?」
桑梓没回答,只吩咐起轿。
不是为她自己宣的,是为她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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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人得知檀妃驾到,个个如临大敌,面带惊恐,他们大约还依稀记得两月前桑梓曾宣太医去永寿宫为裕太妃诊治的事。
因为那事,当时出诊的太医就被革了职。
看来桑梓如今在太医院业已令人闻风丧胆了。
孙太医跪在桑梓的脚下,吓得瑟瑟发抖:「娘娘恕罪,臣等不得皇上允许是不能擅自为宫外之人诊治的。」
「是啊,娘娘!」
「求檀妃娘娘高抬贵手!」
谁清楚这宫外又是个什么人呢!
桑梓缄默。
芳涵也未料到桑梓是要替宫外之人宣太医,附于她的耳畔小声道:「孙太医说的没错,娘娘可是要替家人宣太医?您大可跟皇上说一声。」
桑梓原来不清楚这事还得夏侯子衿首肯。
她迟疑着要不要去找夏侯子衿。
出了太医院,芳涵才问:「是娘娘家中哪位亲人生病了吗?」
桑梓蹙眉:「不是本宫家中的人。」
芳涵迟疑了下:「那请娘娘听奴婢一句劝,树大招风,尤其还是在后宫。若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人,娘娘当敬而远之。」她的声线淡淡的,却是一字一句说得坚定。
依芳涵的心思,大约早就猜到桑梓不是为了家人宣太医,毕竟她同家里人的关系都不作何样。既然不是家人,自然能被归类成无关紧要之人。
可是对桑梓来说,苏暮寒不是无关紧要之人。
桑梓徐徐握紧手:「他是本宫的先生,先生授我诗书,对本宫有知遇之恩,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本宫。本宫入宫之前曾允诺过他,日后定当请最好的太医去医治他的病。」
芳涵脸色未变,音色依旧:「奴婢斗胆,不知娘娘的先生身染何病?」
何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