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气
夏侯子衿抬了指尖点点前胸:「这个地方,檀妃很能气人。」
桑梓:「……」她怎么气人了?
「那,臣妾给皇上揉揉?」
他挑眉微哼了声:「别以为这样朕就不找你算账了。」说完他起身自后面的凭栏处坐了,冲桑梓道,「檀妃别光是嘴上说啊,只不过来?」
桑梓轻轻「嘁」了声,这人还真是傲娇的可以。
只不过皇上发了话,桑梓只好利落爬起来。
夏侯子衿抬手揉着胸口,蹙眉抬眸转头看向桑梓。
桑梓走近,其实他哪里是被她气的,左不过是心病罢了。纵使他如今坐拥天下,也无法改变他曾经有一个将他弃如草芥的母亲,换作任何人都难以释怀的吧?
他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桑梓悄然在他身旁落座,伸手给他揉着前胸。
桑梓的娘亲尽管走得早,但在她的记忆里,娘亲十分疼爱她,在那段短暂的时光里,她至少曾经幸福过。大夫人柳氏对她那么坏,但她对桑千绯和桑千绿视如珍宝,半百呵护,这不该是全天下的母亲都会为儿女做的事吗?
这一刻说不清作何会,桑梓觉得他有些可怜。
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呢,她居然会觉着万人之上的皇上可怜,真是可笑。
「笑何?」夏侯子衿的声线蓦然传来。
桑梓愣了下,倒是没意识到她还笑出声来了?
她刚要开口,夏侯子衿突然伸手过来,桑梓还以为他要打人,下意识往后仰,他却只是拔下了她头上的发簪。
桑梓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反手一甩,「扑通」一声,簪子被丢进婪湖,瞬间只剩下湖面上一圈水花,涟漪层层荡漾。
她本能抬手摸了摸发鬓,不解问:「皇上这是作何?」
他抿唇淡淡道:「没何,就是觉着周遭太寂静了。」
桑梓顿时哭笑不得,哪有人觉得寂静了往湖里砸东西的?
砸的还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桑梓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腰际的玉玦上:「皇上倒是会算计,怎的只丢臣妾的东西?」
「朕小气?」夏侯子衿不悦蹙眉,目光定定落在桑梓脸上,「檀妃倒是大方得很,朕赐你的东西随便就能送人。反正这些玩意儿你也瞧不上,朕帮你丢你倒是不乐意了?」
桑梓:「……」果然宫里无秘密。
他指的无非是她送给沈婕妤的紫玉簪。
他会清楚她为何送簪子给沈婕妤吗?
桑梓顿时有些心虚,一时不敢去看他的双眸,抚着他前胸的手感觉到他前胸的起伏明显许多。
夏侯子衿冷冷哼了声:「替裕太妃谢人?檀妃莫非是忘了那晚朕警告你的话了?」
桑梓垂下眼睑:「臣妾没忘。」
他仍是淡漠道:「没忘还敢再犯,你将朕置于何地?」
桑梓抿唇,哈,问罪这件事虽迟但到。她干脆道:「臣妾没有被禁足,永寿宫的人,也没有。」
皇宫虽大,却也小的很,在这一方天地里,只要会走出来,便有碰面的机会。
她只不过是运气差了点,一次就被夏侯子衿撞见了而已。
他闲适一笑:「这是怪朕没把你禁足?」
桑梓:「……」从哪里听出来是这个意思?
他捏了捏桑梓的脸:「作何不说话了?」
桑梓吃痛蹙眉:「一事不二罚,骂也骂了,您堂堂一人皇上,总不至于还要翻旧账吧?」
「不必给朕戴高帽。」他又捏着桑梓的脸,倾身凑近,话依旧说的轻描淡写,「永寿宫那边又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桑梓的心脏倏地一紧,仿佛瞬间幡然醒悟。
他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原来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他其实也想清楚永寿宫的消息,但他不能自行打听,也不能让太后知晓,是以那次得知桑梓去了永寿宫后,他特意去景泰宫,表面上是责骂,事实上桑梓并未受到任何惩罚。
这是他对她的放纵。
原来再怨再恨,他心底深处还是在乎的。
桑梓突然有点小小得意,怕是夏侯子衿的这点心思整个皇宫里也没有第三个人知晓,她小声道:「皇上放心,臣妾必定不再犯,不再宣太医过那边去。」裕太妃没有性命之忧,业已不需要宣太医了。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若再犯,朕定不轻饶。」
桑梓莞尔,还装呢。
她也不揭穿:「臣妾记下了。」
「嗯。」他似乎有点满意,望着桑梓的眸子里映着光,「此番朕就再饶你一次。」
桑梓抬眸冲他笑:「谢皇上。」
夏侯子衿的指尖轻略过桑梓的脸颊,顺势攥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过去,「朕有些日子未见着你了。」
桑梓心说,你日日陪着桑千绯,哪有时间来看我?
他却又凝着她说:「朕有时候发现你真的很讨人厌。」
桑梓:「……既然讨厌还见臣妾作甚?天色晚了,皇上该起驾去庆荣宫了。」
他忽地笑:「朕还以为檀妃不在乎。」
桑梓微愣,她在乎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却已经起了身,摸着肚子道:「饿了。」
桑梓蹙了蹙眉,看了眼不远处的亭子,莫非他还要在这里传膳不成?
夏侯子衿垂目看来:「还坐着作何?走啊,朕想吃檀妃做的点心。」
桑梓:「……」她会做个鬼的点心。
他还特意提醒:「就上回你给荣妃做的点心。」
桑梓:「…………」不必特意提醒,提醒了她还是不会做。
「呵呵,皇上,臣妾那点微末厨艺怎好同御厨做的比,要不然今日还是传……」
「的确没法比。」夏侯子衿认真点头,「味道也就马马虎虎勉强能够咽下去,只是朕现在真的很饿,檀妃放心,再难吃朕也能下咽。」
这人还真是矛盾,一面评价点心难吃,一面又哄桑梓做。
可她一做,怕真的让他难以下咽。
但桑梓可不会那么好心告诉他那点心其实是桑千绿做的。
她揉着手臂道:「皇上,臣妾方才摔伤了手臂,今日怕是做不了。」
他轻笑了声,伸手将人拉过去:「方才给朕揉前胸的时候挺顺畅的啊。檀妃,朕一再对你宽容,你最好别把朕当傻子。」
桑梓无语,她可不敢把他当傻子。
「做就做,可是皇上自己说的,再难吃也能下咽。」
他挑眉:「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