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除夕宴（1）

自桑千绯身子不适那日起，夏侯子衿便没来过景泰宫。不过令桑梓震惊的是，桑千绯竟真的没留他在庆荣宫里。祥和打探赶了回来说，这几日皇上都在御书房待到很晚，而后独自回天胤宫就寝。

这都年底了，还会有什么事情如此棘手？只是桑梓也说不出来作何回事，总觉着像是有何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令人心慌。

景泰宫外头的窗台上，终于不再出现药膏了。那晚差点被桑梓瞧见的人，也再不来她的宫里。这件事，仿佛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便何都没有了。

只是那两盒药膏，芳涵还一贯收着。

终于，到了除夕。

晚凉将新做的宫装拿了来。

蓟色做底，领口和衣襟上滚上薄薄的一层纯白兔毛，彩色丝线绣出的姬百合美艳非凡。周围用银丝线滚边，远远望去，竟仿佛欲滴下水来。

桑梓忍不住赞叹：「真是好手工。」

「那是自然，娘娘穿上就更不得了了。」晚凉服侍桑梓穿上，将她拉至梳妆台前，笑言：「今日奴婢一定将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桑梓笑笑，今日谁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啊。

隔了一会儿，朝晨一脸不悦进来。

桑梓蹙眉：「今日可是好日子，你怎的愁眉不展的？」

她这才开口：「娘娘，往年除夕盛宴都是在御花园的，今年却说要搬去太后的熙宁宫里。据说，是为了……为了照顾荣妃。」

还以为是何大事，瞧她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太后盼孙心切，会优待于桑千绯并不意外。

晚凉见桑梓未生气，也放下心来，望着朝晨道：「这话你在这个地方说说也就罢了，一会儿出去，可再不许胡说。」

朝晨咬着唇，低头道：「我晓得的，我又不是傻子。」

桑梓被她逗笑，拉住她的手道：「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样她都承受不了，那么这场仗还未开打她就业已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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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冬日里苍白的颜色，也早已在这欢腾的海洋里，染起了喜庆的色彩。

熙宁宫里，更是热闹非凡。

嫔妃们的身影随处可见，各个美若天仙。

姚淑仪与舒贵嫔坐在一处小声聊着天，她们的关系看起来还真是不错。桑千绿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见桑梓进去，面无表情地朝她行了礼，再不多说一句。

不同于无人问津的桑千绿，桑千绯现在是金贵了，等了许久，才见她与太后、皇上一道进来。

众人跪下行礼。

夏侯子衿心情甚好，笑着要大家平身。

桑千绿不过是从六品的美人，位子业已离得很远了。

桑千绯紧挨着夏侯子衿坐，太后的位置在他左边，桑梓坐在抬手下手，接下来是姚淑仪、舒贵嫔。

夏侯子衿的目光略过众人，又朝桑千绯道：「绯儿若是累了就说，朕派人送你回去。」

桑千绯微笑着摇头，十分贤惠：「多些皇上关心，臣妾没事的。」

桑梓朝她看去，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真让人生厌。

因为是家宴，席上之人也少了几分拘束。

夏侯子衿看得出心情甚好，席间饮了不少酒。

室内安置了多个暖炉，单是静静地坐着，也不觉的冷。桑梓细瞧着他，他的脸色潮红，殊不知是酒精的蛊惑，还是暖意的充斥。

太后笑道：「今年最让哀家开心的事当属荣妃有孕，你们啊，一人个都要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太后的话说得下面的嫔妃们一人个红了脸。

姚淑仪轻笑着掩面开口：「太后，您这是取笑我们。」她的目光悄然朝夏侯子衿瞧去，正逢夏侯子衿看过来，姚淑仪愣了下。

他笑道：「纯儿难道不愿？」

「皇上！」姚淑仪娇羞地低下头去，徒然显出小女儿家的姿态来。

桑千绯的面上有些不开心，倒是没有出声。

桑梓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怪异，若按照从前桑千绯的性子，还不得仗着她身怀有孕作天作地？

桑梓甚至业已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身子不适，还是假装。

晚宴吃得差不多，太后才又笑言：「还是依照惯例，大家热闹热闹，让哀家也开心开心。姚淑仪。」她忽然看像对面的女子。

姚淑仪才抬眸，她的脸上，那绯色一片尚未褪去。她低咳一声，开口道：「往年都是臣妾准备着，可今年檀妃娘娘在，臣妾再出来主持，怕是不妥了。」

桑梓有些微怔，她都不清楚除夕夜还有这样的事，从没人跟她提过，要主持些何？

幸好，夏侯子衿开口道：「檀妃虽然位份高，经验却不如纯儿你，依朕看，还是你来吧。」

桑梓朝他看去，他冲她淡淡一笑。

一整晚都没看过她，这会子倒是会出来替她解围。

桑梓抿了抿唇，发觉心情也没那么糟糕。

姚淑仪倒是没有显出不悦来，依旧是笑着：「皇上和太后可都是为难臣妾了。年年要别出新意，臣妾可也别那么大的本事呢。今年不如这样，谁有孝暗自思忖让太后开心的，自己上来，如何？也算我们献丑了。」

如此一来，既不拂了太后的意，又顾全了桑梓的面子，不得不说姚淑仪是顶聪明的，她就算再不喜欢桑梓，但桑梓终究位份比她高。

太后吃了一小口的核桃酥，听闻她如此说，便笑言：「那你是想告诉哀家，你早就准备好了惊喜等着哀家？」

姚淑仪早业已起了身，抿唇一笑：「那臣妾就先献丑了。」她说着，微微一击掌，两个太监抬着一块屏风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处。

屏风是黄色的，上面何东西都没有。

众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夏侯子衿眯起了双眼，饶有兴致地望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姚淑仪缓步上前，一个宫婢恭敬地呈上了一把剑。她单手接过，素手一拨，将剑鞘褪下，莲步轻移，身子轻盈地飞起来。

空气里，混合着剑刃清脆的声线，加之她曼妙的身姿，说不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