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诬陷

桑梓的脑子「嗡嗡」地叫，她正欲打断桑千绯的话，却见桑千绿猛地起身，扑过去拉住桑千绯的衣袖：「姐，你不要乱说！」

「没事的，只要将此事和太后禀报清楚，太后自会明察的。」桑千绯的手掌覆上桑千绿的手，还安慰似的微微轻拍。

太后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开口问：「你说的侍卫是谁？」

「姐！」桑千绿的脸色沉了几分，她转头看向太后道，「药膏就是臣妾的，请太后……」

「千绿，你是不是傻？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药膏不是我的，不用往自己身上揽。」桑千绯看向太后，「雪儿不肯说，臣妾只清楚那侍卫姓‘顾’。」

「姐！」桑千绿惊呼出声。

桑千绯用力握住桑千绿的手：「没事的千绿。」她要把责任全部推回顾家去，反正这药膏本来就是顾府的东西，相信太后只需要听得一句侍卫姓顾，一切便了然于胸。

桑梓的呼吸微沉，这一步棋很精准，顾卿恒将药膏送给了庆荣宫的宫婢雪儿，雪儿为了讨好桑千绯又献给了她，接着她再转手送给桑千绿，而桑千绿又给了桑梓。

这么长的一条线，又让桑千绯干净利落给绕了回去。

桑梓愤怒又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华服女子，她绝不可能想得出这样妙的法子！

看桑千绿的神情，她分明是不知晓的。

会是谁在背后帮桑千绯？

桑梓的心直接揪了起来，宫婢与侍卫有染，那是大罪。

太后招手让一个宫婢上前，附于她耳畔轻言了几句，那宫婢点了头便跑出去。

桑千绯作何会要这么做？

她们不是顾兆的人吗？用这样的方式连累顾卿恒，顾兆会放过她们？

现在看来，她是在极力撇清她们姐妹和顾府的关系了。

桑千绯蓦然回头朝桑梓看来，眼底一片得意。

倒是桑千绿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被桑千绯握着的手也在轻微颤抖着，她的双眼通红，望着像是要哭。先前被桑梓打都没哭，这么时候倒是快哭了？

宫婢去了很快便回，附于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见太后的脸色微变，摆手示意她下去。太后看向桑千绯道：「侍卫和宫婢有染此事哀家自当要管，如若真的如荣妃所说，哀家定不轻饶。荣妃，你便将你宫里的宫婢宣来，待哀家问个清楚恍然大悟！」

桑千绯忙道：「太后恕罪，雪儿不老实，臣妾命人打了她几板子，谁知她身子骨那么弱，竟然……竟然一命呜呼了。请太后治臣妾的罪！」语毕，她俯首磕头。

桑梓咬紧牙关，好一个死无对证！

顾卿恒要作何办？

虽说桑千绯用私刑在前，可宫婢和侍卫有染，查出来也是要被处死的，更何况桑千绯还怀着帝裔。

果真，太后道：「你先起来。」

「谢太后。」

桑千绯扶着桑千绿的手起身。

太后又道：「无事就都回去吧。」

嫔妃们忙都识趣地起身告退，桑家姐妹未走，姚妃仗着得太后宠爱也没有走。

她看了桑梓：「妹妹怎的也不走？」

桑梓努力控制着情绪道：「承蒙太后厚爱，我还得留下替太后抄佛经。」

姚妃有些诧异，倒是也没多问。

太后沉着脸，终于开口道：「来人，传羽林军侍卫顾卿恒。」

桑梓扶着靠手的手指倏地收紧。

桑千绯巧妙地将此事转化成了侍卫和宫婢有染，想必此刻，太后早已经忘记先前还怀疑她姐妹二人是顾兆的人之事了。

姚家和顾家对立，这个地方最想注意到顾卿恒倒霉的一定就是姚妃。

她唯恐天下不乱道：「难怪顾公子要进宫当个侍卫，原来是看上了一人小小的宫婢啊，真是可惜。」

内室谁都没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才传来脚步声。

「太后，顾侍卫到了。」

桑梓屏住呼吸看过去。

男子在大门处解下佩剑，着一身侍卫服侍目不斜视大步入内，单膝跪地道：「给太后、给各位主子请安。」

「顾侍卫。」太后居高临下望着面前的人，「哀家今日听闻了些许事，故而叫你来问问清楚。」

顾卿恒依旧恭顺低着头：「太后请问。」

太后朝眷儿使了个眼色，眷儿将药膏拿上前。

太后问：「不知顾侍卫可见过这盒药膏？」

桑梓的呼吸微窒。

顾卿恒悄然抬头看了眼，他的眸子倏地紧缩，但他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桑梓欲起身，却被姚妃一把拉住了衣袖。

她蹙眉道：「妹妹，此事既然是宫婢和侍卫私通之事，我们都不必插手了吧，何必平白惹太后不痛快，你说是不是？」

姚妃不是傻子，她当然清楚顾卿恒是桑家姐妹推出来的替罪羔羊，她不知道桑梓和顾卿恒的关系，只以为桑梓是想戳穿桑千绯的谎言。

但她是姚家的人，她今日只想看到顾卿恒出事。

不等顾卿恒开口，桑千绯急着道：「太后，臣妾宫里的宫婢业已死了，此事单凭顾侍卫一人之言也不能全信。」

桑千绯是怕顾卿恒否认，只因她最是清楚，桑千绿的那盒药膏并不是顾卿恒给的。

而桑梓担心的是，顾卿恒看不见盖子上的雕花，他定会以为那药膏是送与她的那一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梓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正想着该怎么提醒顾卿恒，却听太后道：「哀家听说这药膏是你送给一个宫婢的？」

桑梓死死咬紧牙关，不要认，卿恒，不要认！

她理应告诉他，这不是他送给她的那一盒，但此刻她若是贸然说话，嫔妃和侍卫私通就不仅仅是死罪的问题了。

顾卿恒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后，握紧了拳头忽地松了。

他道：「是。」

若不是扶着扶手，桑梓差点快要坐不住。

桑千绯没不由得想到顾卿恒会认得这么爽快，也是吃惊了好一阵。

「好大的胆子！」太后怒得将茶盏用力摔在矮桌上，厉声道，「和宫婢私通是死罪！你身为羽林军，竟然敢在宫中作出此等事来，来人——」

「太后！」桑梓终究忍不住起身，「太后请息怒，方才荣妃不也说了，单凭顾侍卫一人的话还不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