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物是人非

好一会不曾说过的话的沈序言，终于还是将视线从言若的身上转移开，逼着自己无视掉心里面那种异常难受的感觉。

「……沈序言，我只是不想看见言若醒来后灰心的表情，但是不代表我会劝你不跟云漫结婚，你要做什么事是你的选择，如今你也清楚了言若并没有走了，而是因为跟在你的身边，被绑架后现在昏迷不醒，这些是你该知道的。」

随即，沐辰做了一人请的姿势，直截了当地不想再让沈序言待下去。

如同他自己一般，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要是沈序言选择了将过去彻底遗忘，那么他一个旁人又有什么好劝的？

随后就在沈序言回身准备走了房门的时候，病房中原本一贯昏迷着的言若，细微的声音微微地换着沈序言的名字。

那声线太过微弱，要是不是病房里面的两个人此刻都无心说话，恐怕那声线就不会让人听见。

「小若！小若你醒了吗？现在觉得作何样？我去给你叫医生过来！」

沐辰听见言若的声音，激动又兴奋地跑到言若的身旁，不断地询问着她现在如何，眼见着言若依旧半昏迷的样子，随即冲出了房门去找医生。

沈序言就这么站在病床前，看着半昏迷状态的言若，看着她的嘴唇翁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一时想要再接近的心思，让沈序言走到了言若的身旁，俯下了身在言若的嘴边，想要清楚言若是在说些什么。

「……序言……别……过来……」

言若的脖子上的伤口只因拉扯，瞬间被拉开了很大的一人口子，血管几乎就要这么轻易被割破，随即，她的喉咙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伤口，而声线嘶哑且虚弱。

电光火石间，沈序言的脑海里面，竟然出现了被车撞击前的事情。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望着沈序言冲了过来，然而心里面一心只想着他的安全，不想沈序言也跟着她一样会受伤出事。

但是沈序言没有想到的是，言若在昏迷前，甚至便此刻即将苏醒的时候，心里面想着的，都只是他的安危。

电光火石间，云漫的话跟母亲的话都在耳边闪过。

云漫说着言若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为了钱离开了他，而母亲也说言若是个不自知的人，也不看看她自己的身份就想攀龙附凤。

但是此刻，言若嗡动的嘴唇里面，却是心心念念着他的安危。

心里面有何被挑起的感觉，渐渐地让沈序言的头也跟着痛了起来，他蓦然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自己的病房，他竟蓦然之间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他怕如果再多待一秒钟，就真的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还能如此洒脱地说自己不要过去那些记忆了。

当沐辰带着医生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沈序言已经不见了，然而一心都在言若身上的沐辰，自然也不会去在意沈序言去了哪里。

在医生的检查下，确定了言若已经没事，只是因为之前的伤加上太久未曾进食，只靠着营养液的身体还太过虚弱，所以需要足够的休眠，来让身体有一个恢复的阶段。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沐辰终于放下了心。

而后的两天，沐辰也开始着手办理言若的转院手续。

既然答应了等言若可以走动的时候，就将言若带走了这个地方，就算是业已将事情告诉给了沈序言，那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心能够得到一人安慰。

如今算是彻底没有何可以阻止他，将言若带走的了。

两天后，业已能够清醒过来的言若，看着沐辰忙着给她弄转院手续，终究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沐辰……沈序言他……」

望着言若欲言又止的模样，沐辰皱起了眉头。

其实就在言若刚刚醒过来没多久，这段时间一贯帮着照顾她的聂雨晴，业已将沈序言的事情告诉给了言若听。

当言若清楚了沈序言竟然忘记了她，却记得她的事的时候，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淡淡地一句「或许这样是最好的了」后，便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

但是夜晚陪着言若的沐辰，却清楚地看见言若枕头上的湿润。

如今，当言若得知沈序言即将跟云漫结婚，而她却要跟沐辰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自然心里面也有些情绪堵着的。

「小若，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地安心把自己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

面对这样的言若，沐辰尽管没法全然地狠下心来，让她不要再跟沈序言的事情有半点纠缠，然而也没法说就这么让言若再一次陷进去。

「我清楚……可是……我只是想清楚，他现在……序言？」

就在言若跟沐辰聊天的这时，病房大门处早已转去了私家医院的沈序言，却蓦然之间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言若不敢相信地望着向她走来的沈序言，这还是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次与沈序言的相见。

「你来这里做何？」

而沐辰却在沈序言进门的瞬间，拦在了他的面前，不想他再靠近言若一步。

「我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跟你无关。」

属于沈序言的霸道跟气场，直接绕过了沐辰的阻拦，想要到言若的身旁去，可惜沐辰直接一手将他推开，就这么笔直地站在沈序言的面前。

「言若现在，也跟你沈先生无关。」

那坚定又带有敌意的眼神，是沐辰此刻无法对言若发脾气，转而将所有的怨怼都发泄在了沈序言的身上。

「沐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依旧还虚弱着的言若出声叫住了沐辰。

「沐辰……我……我想跟他单独谈谈……求你……」

对于言若这柔软的请求，沐辰能做的还有什么呢？唯有愤愤地看了一眼沈序言，忍下了自己所有的气。

「沈序言，我警告你，当初我让你做了选择，现在不管你还要再做何，我都一定会带言若走！」

随即转身出门，将门带上的瞬间，沐辰不知道作何会，心里面属于言若的那一部分，痛得离谱。

「……序言……」

等着沐辰将房门关上，言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序言，依旧完好无损的他，带着属于沈序言特有的气息，那种冷酷跟霸气。

「我来这里，只是想清楚，我们究竟是何关系？」

但是沈序言却并没有如同言若一般，被自己的感情所支配。

「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言若不明白沈序言的问题究竟指的是何，不由地出声询问。

「我说，我要清楚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样认真严肃的沈序言，让言若异常地陌生且害怕，然而在言若所不清楚的私下，沈序言却是浑身都在颤抖着。

眼里面也逐渐带上了一丝疼惜跟害怕。

「我们……我们的关系……」

偏偏，他的问题让言若根本回答不上来。

只因实际上就连言若她本人，也根本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我在书房里面找到了这个，现在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何关系？」

随即，沈序言在言若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情况下，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份文件稀松平常地白字黑字，上面有着最普通不过的条文与内容。

然而，那一人签名以及合约的实际内容，却让言若的双眼不由地睁大，电光火石间，一种属于无言地屈辱迎面而来。

「言若，如果这份协议真的是我跟你签订的，那么你能告诉我，现在我们的关系，到底是何吗？」

言若看着那张纸，薄薄的纸张轻得让人感受不到重量，但是其中代表的含义，却让言若的心几乎都冷了下来。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这不是你自己签的吗！」

不清楚为何，沈序言蓦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暴怒，就这么望着言若，逼着她回答出一个答案。

「是我签的，如你所见……我……我们的关系还需要我过多解释吗？」

瞬间，一种浓浓地无力感，蔓延了言若的全身。

她以为一切或许就这样结束了，明天之后，她将随沐辰走了，沈序言将会是她回忆中的珍藏，甚至于到了刚才，她都还在想着，可不可以再见他一面，再知道得多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然而此刻，看着已经能够正常生活了的沈序言，望着他用那双带着点点嘲弄神色的眼神望着自己，逼她回答出她最无法接受的身份答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言若的心难受得纠结起来，根本无法打开那心结。

「情妇……言若，你自己签下的合约，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养着的女人。」

这一人事实，在不清楚的地方，让两个人都这时心疼得难受。

言若的心疼，是她始终改变不了的身份，那种屈辱的感觉，那种无法正大光明说自己是沈序言身旁的女人的不好意思身份。

可沈序言的难受，却不是只因得知了这个事实，而是感受到了一种欺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几天，零零碎碎地片段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他的潜意识里面，业已将言若定义为了，就算不是自己深深爱着的人，也是一人让自己难以忘怀的人。

但是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不仅是云漫跟沈母的话里面，带着对他跟言若关系的隐瞒，就连言若自己本身，也在欺骗着他，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不止是这样。

他自己也以为可以不用去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然而当他每一次不由得想到，言若要跟沐辰走了了，又要再一次走了他，心底深处就不由地难受得抽痛。

沈序言却以为言若是只因他找到了这份合约，让她无法跟沐辰离开，而觉着难过。

此刻，看着言若承认了的脸色，看着她那一脸的受伤。

这一个想法让沈序言的怒火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言若，我告诉你，你别想着能够跟沐辰走了，你既然签了这份协议，就代表着你这一辈子都得是我养着的女人，此物身份，你永远改变不了！」

不清楚作何会，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沈序言，就算是失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能让他有半点的情绪变化，但是此刻一想到那些可能性，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就说出了这些伤言若的话。

随即，在看见言若脸上几近于震惊和绝望的表情时，沈序言真的以为他所想的是真的，那大怒的情绪干扰了他的理智，他冷笑着走近了言若，将她的脸抬起来看着自己。

「你给我好好记住了，言若，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哪里也别想去！」

下意识就出口的伤人语句，明明只是单纯地惧怕言若真的如自己所想离开自己，却变成了最狠的匕首，沉沉地地刺进言若的心脏。

「你做何！」

见沈序言太久都没有出来，忧心言若的沐辰忍不住推门进来，就看见沈序言一脸大怒地望着言若，手还将言若的下巴紧紧地箍住，迫使言若抬头望着他。

瞬间，沐辰便被沈序言的行为所激怒，扑过去将沈序言推了开。

「沈序言你这是做什么！我警告你，如今言若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次日我们就会走了这个地方，从此以后你们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我不管你现在想要做何都请你从这里走了！」

将言若护在怀里的沐辰，恨不得将沈序言立刻赶走，不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到言若，然而，沐辰却没想到言若微微地拉了拉他的手。

「沐辰……我不能走……」

那声线里面，带着绝望跟大怒，甚至还多了一点点的恨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明知道沈序言可能何都不记得了，可是正是只因这样，何都不记得了的沈序言，却永远记得要怎么羞辱她，这一点，让言若蓦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就这么望着沈序言，嘴角的自嘲笑意浓得让人都觉着悲伤。

「我会跟你回去，你说的对……我哪里也去不了……哪里都不可能去……」